木盒里已经躺着李咖啡的日志页——八点零三分,雁子把信折成方块,像我们第一次爬山时她叠的路线图。
她在,我在。
深夜十点,李咖啡蹲在工坊门口。
他往台阶上放日志本时,听见门里传来动静——雁子在哼《西安事变》的老调子,跑调跑得厉害。
他摸了摸门环,转身往巷口走,路过西槐巷时,月光正爬满树桠。
树叶突然轻颤起来,像有人在翻书。
李咖啡站住,看见树影里有个身影——是雁子,抱着件厚外套,手里端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。
给你的。她把咖啡递过去,标签上用马克笔写着:今早七点,我来过,明天也是。
李咖啡接过来,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漫到心口。
他喝了口,是熟悉的曼特宁,苦得纯粹,却在喉间漫开丝甜。这杯...他望着她睫毛上的月光,真没凉。
风过树梢,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。
雁子往他身边凑了凑,听见树叶沙沙响,像在念什么誓言。
远处钟楼传来闷响——七下,正是三年前他们第一次夜爬的出发时间。
明天早上...李咖啡突然说,我想教你调特调。
为什么?
因为...他指了指树上的新叶,又指了指脚下的木盒,我们的故事,该从特调变成...早茶了。
雁子笑了。
她望着远处渐次熄灭的路灯,突然闻见股若有若无的腥气——像碎木混着酒香,从西槐巷深处飘过来。
她皱了皱眉,李咖啡已经揽过她肩膀:走,回家。
雁子应着,没再深究那股味道。
她靠在他肩上,听着他心跳声,忽然想起吴妈说的给明天留空白。
明天会有什么?
可能是老灯来修路灯,可能是小年拍新的树照,可能是吴妈送新烤的桂花糕——最重要的是,明天会有李咖啡的日志,会有她的信,会有西槐巷的风,会有他们一起填的空白。
而此刻,深夜的风里,那股碎木与酒香混合的腥气,正顺着青石板路,慢慢爬上第三坑旁的收件处木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