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地的便携仪是在傍晚响的。
他蹲在城墙根,仪器屏幕上的铁元素浓度曲线像坐了过山车,“叮”的一声弹出提示:“与1953年西凤封坛地脉数据相似度98.7%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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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转头,看见李咖啡正往“冷萃·左肩”冰砖里穿铜丝——极细的铜丝,比城墙砖缝里的草茎还细。
“你这是...”
“酒里的铁离子,会跟着水分渗进墙缝。”李咖啡把冰砖放进陶罐,“等冰化了,铁离子就留在砖里。每一滴酒,都是埋进历史的情绪种子。”老地的手在仪器上颤抖,突然想起二十年前修城墙时,在砖缝里发现的半块糖纸——糖纸背面有钢笔字:“等战争结束,我带你吃回民街的甑糕。”原来有些记忆,真的会在墙里活成种子。
夜来得很突然。
雁子抱着录音机冲进雨幕时,头发已经湿透。
声纹冰砖在录音机里“咔嗒”一声,滋啦声后,李咖啡的声音像从很旧的时光里浮出来:“你说过记不住未来,可我记住了你值夜班时打哈欠的样子,记住了你摔包走人后回头瞥我的那一眼...这些我没说出口的,现在都藏在冰里。”
酒车前的灯还亮着。
李咖啡正把最后一块冰砖封进陶罐,抬头时看见雁子浑身滴水站在雨里,发梢的水顺着下巴滴在陶罐上,像冰融化的声音。
“下次...”她扑进他怀里,声音闷他他湿透的衬衫里,“别藏了,直接说。”
他的手悬在半空,最后轻轻环住她。
雨幕里的酒香漫过残垣,混着她发间的皂角香,比任何特调都醉人。
老地的地质包还搁在酒车边,仪器屏幕上的曲线还在跳动,其中一条特别明显——是两个人重叠的心跳频率,正和城墙“呼吸层”一起,轻轻、轻轻地震。
“明早去城墙根勘探吧。”老地的声音从雨里飘来,“前几日埋的‘冷萃·21’,该发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