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0章 他们说,忘掉才算活着

那是齐伯的孙子小远。

他抢过一瓶记忆弹,手指颤抖着按下播放键。

录音里传来苍老的骂声:小远你个白眼狼!

考上大学就不要爷爷了!小远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瓶身上,可他没像从前那样摔瓶子,反而轻轻把它放进篝火里。爷爷,他吸了吸鼻子,我记了十年,现在...我想活了。

齐伯的手僵在半空。

他望着火里渐渐融化的玻璃瓶,听着录音声被火焰吞掉,突然蹲下来,双手捂住脸。

他手里的记忆弹啪地掉在地上,碎成一片晶亮的渣。

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,社区活动室的归碑拓片上,那道极细的裂痕突然亮了起来。

微光从裂痕深处涌出来,像婴儿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。

老灯的灯笼还在不断升起。

朱红色的朱雀灯飞在最前面,灯穗子扫过光雨,把那些细碎的光点串成一条银河。

有人开始跟着哼唱《雁归时》,声音越来越大,盖过了风声,盖过了心跳,盖过了所有被遗忘的、被铭记的、被放下的过往。

李咖啡抬起头。

光雨落进他的眼睛里,他突然笑了——不是调对了酒的笑,不是哄客人开心的笑,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、轻得能飘起来的笑。

他望向孟雁子站着的石凳,她也在笑,脸上还挂着泪,可那泪是亮的,像落进光雨里的星子。

归火突然地燃得更旺了。

千盏记忆灯在夜空下排成队,驮着光雨,缓缓飞向无字碑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