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今晨整理时,看见背面一行小字:“雁过不留声,可惜。”
可惜什么?可惜心动无声,还是可惜人走茶凉?
她盯着书签看了很久,最终起身,走向回民街。
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,她推开了老酒馆的门,将书签轻轻放进“余温座”旁那个新设的木匣——上面贴着三个字:“归还匣”。
李咖啡抬头,目光落在书签上,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一瞬间,过往所有逃避的记忆如潮水倒灌:雁子站在山腰指着地图纠正他路线错误时的认真;她在暴雨中为迷路老人撑伞却淋湿自己半边身子的倔强;还有她最后一次说“我不等了”的背影,像一把钝刀,割了整整三年。
但他没有躲。
他闭上眼,不再抗拒,反而强迫自己回想——雁子写字时笔尖的顿挫。
“孟”字最后一竖总会微微上挑,像雁尾掠空;“子”字收笔时常带一个小钩,像是不愿轻易结束。
刹那间,杯底露珠猛然一亮,温度骤升,宛如初阳照雪,暖意顺着杯壁蔓延至指尖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老灰带着三名“清痕会”成员破门而入,手中铁锤寒光凛冽,直指“归还匣”。
“执念不除,魂不得安。”他声音冷硬如铁,“这些信物,只会让人困在过去。”
他高举锤子,就要砸下。
突然,一道纤细身影挡在匣前。
是小温。
她拄着拐杖,脸色苍白,体温计从口袋滑出,数字赫然显示:36.8℃——十年来第一次接近正常体温。
“你们砸的不是物,”她声音很轻,却穿透寂静,“是有人等了一辈子的回音。”
老灰动作一滞。
他的目光无意扫过书签,忽然怔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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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临终前攥着一封未寄出的信,反复念叨:“他要是能看见就好了……我就想让他知道,我不是不想等。”
那封信,最后被他亲手烧了。
火焰升起时,她说:“留一半也好。”
锤子悬在半空,许久,终于缓缓落下。
老灰低头看着“归还匣”,声音沙哑:“留一半……是不是也算一种完整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那只陶杯,静静映着月光,杯底新一滴露正缓缓凝聚,仿佛在等待下一个名字苏醒。
而李咖啡望着“归还匣”,忽然拿起笔,在吧台内侧挂起的新木牌上写下一行字:
“信物七日后归还失主。”
小忆站在门外,看着那块刚挂好的牌子,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进夜色。
第一件要送还的,是纽扣熊。
清明雨再至前的第七夜,老酒馆的“余温座”旁多了一块木牌,字迹未干:“信物七日后归还失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