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,它的魂回来了,在这一滴露中,在无数陌生人的梦里。
直播信号接入那一刻,大声正站在西槐巷口,手持稳定器,镜头缓缓扫过十七口井。
“各位观众,我们现在位于‘声痕祭’核心区域。”他语气克制,可镜头下的画面已让导播室一片寂静。
井面浮光点点,青金涟漪一圈圈荡开;墙缝锈线微微震颤,像是有电流通过;而最老的那口哑井前,三十六个蓝花茶包围成圆阵,中央放着一只编号73的残陶杯。
弹幕开始滚动。
“我奶奶说这井三十年没泛过青光。”
“我家住在南门,昨晚梦见一个女人在抄笔记,醒来发现枕头湿了。”
“刚才我女儿突然唱起一首老歌,说‘妈妈说这是爸爸最爱哼的’。”
突然,水面波动加剧,锈线浮凸而出,竟自行拼出六个字:
敬所有没说完的话。
直播间瞬间炸开。
“他们回来了!”
“不可能……可我手机自动录到了一段哼唱!”
“快看井壁!是不是有人影?”
大声呼吸一滞。
他知道这不是特效,也不是预演。
频谱仪正在疯狂记录一段0.8Hz的超低频振动——正是当年李咖啡最后一次录音的原始波形。
就在这时,小终从人群里走出,抬头望向天空,睫毛被晨光镀成金色。
“风在唱。”他说。
所有人抬头。
蓝花如雪纷飞,随气流旋转升腾,在空中短暂聚拢——
拼出两个字:
在听。
那一刻,整条巷子静得能听见露珠落地的声音。
小杯低头看着手中空杯,那滴露消失了,但杯壁留下一道极细的水痕,弯折如笔锋。
阿花轻轻抚了下风铃,低声问:“你说,他们会知道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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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北没回答。
他只是将杯子洗净,摆回架子最高处,那里已有三十六只同样编号的陶杯,排列成半圆,像一座微型祭坛。
风穿过巷道,吹动少年额前碎发。小新走过来,望着他,忽然问:
“雁子和咖啡,后来怎样了?”子夜,祭典将尽。
西槐巷的灯火一盏盏熄了,像被风轻轻吹灭的星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