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刚被赵灵儿点燃的希望火苗,被这铺天盖地的绝望,瞬间浇灭。
他的家乡,就在妖潮席卷的必经之路上。
少年双腿一软,瘫倒在地,脸上再无一丝血色。
李牧拔出了他的剑。
剑身嗡鸣,流光溢彩,依旧是那柄天剑山庄的传世名剑。
但持剑的人,心境已然不同。
他看着窗外那足以让任何修士感到窒息的妖兽大军,眼中非但没有惧意,反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亢奋。
混乱,意味着机会!
他侧过头,用眼角的余光瞥向秦渊。
他想看看,面对这等改天换地的天灾,这个男人,是否还能保持那份该死的平静。
谷婉清素手紧捏,周身灵力激荡,如临大敌。
赵灵儿的心一下子揪紧,看着窗外的妖潮,又看看瘫倒在地的石头,那份刚刚领悟的“心安”,此刻正被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所冲击。
她的慈悲,在如此庞大的灾难面前,渺小如尘。
整个听雪楼二层,只有一人例外。
秦渊依旧坐在原处。
他甚至没有朝窗外看上一眼,仿佛那吞噬天地的妖潮,不过是窗外掠过的一阵微风。
他只是放下了空了的茶杯,站起身,缓步走到了听雪楼临江的另一侧。
那里,正对着奔流不息的望川江。
妖潮的先头部队已抵达江岸,无数妖兽咆哮着跃入冰冷的江水,激起滔天水花,朝着对岸的望川渡冲来。
它们的目标很明确。
渡口城镇里,那数万凡人的鲜活血肉。
李牧长啸一声,剑意冲霄:“诸位,随我斩妖!”
他已迫不及待要在这场混乱中,证明自己的价值,寻找能让他翻盘的契机!
陆景怒吼着,双掌之上浮现出水蓝色的光华,同样准备冲出死战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。
秦渊闭上了眼睛。
他没有掐诀,没有念咒,身上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。
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仿佛在聆听江水的呜咽,又仿佛在感受大地的哀鸣。
无人察觉,他袖袍之下,那枚由万魂幡所化的功德印记,正微微发烫。
一股无形的,蕴含着“生”与“始”的道韵,以他为中心,悄然扩散。
这股道韵并非力量。
它是一种“秩序”。
它没有去攻击任何一头妖兽,而是如春风化雨般,融入了这片混乱的天地。
江中,正在疯狂前冲的妖潮,忽然出现了诡异的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