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安静地喝着茶。
外界的一切喧嚣,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壁障隔开,无法侵扰他分毫。
他的心,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倒映着整个吵闹的世界,水面却不起半点涟漪。
“砰!”
一声暴响,打断了茶楼的嘈杂。
邻桌,一个满脸风霜,只剩一条手臂的壮汉,将手中的酒碗重重砸在桌上。
酒水四溅。
整个茶楼的谈话声都为之一滞,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。
“他娘的!玄霜阁那帮杂碎,真是越来越不把人当人了!”
那壮汉双目赤红,仅存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,嘶吼声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。
同桌的几人脸色大变,慌忙去拉他。
“老张,小声点!小声点!这里人多眼杂,要是被玄霜阁的探子听了去……”
“听了去又如何!”
那名为老张的独臂船主一把甩开同伴的手,脖颈上青筋暴起。
“我张大海跑了一辈子船,就没见过这么霸道的!东海灵脉那片海域,自古就是无主之地,大家凭本事捞点东西,什么时候成了他玄霜阁的私产?”
他的声音开始颤抖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哭腔。
“就因为我们的船靠近了他们画下的狗屁线,二话不说,直接出手!我那艘‘海龙号’……我攒了一辈子的家当啊!就这么沉了!”
“我船上三十多个弟兄,跟我出生入死的弟兄啊!活下来的,不到十个!我这条胳膊,也是那时候断的!”
说到最后,这个七尺高的汉子再也支撑不住,猛地趴在桌上,肩膀剧烈地耸动。
压抑的、野兽受伤般的嚎啕大哭,在寂静下去的茶楼中,显得格外刺耳。
周围的议论声重新响起,但都刻意压低了音量,许多人的脸上,都浮现出感同身受的愤懑与无奈。
“唉,谁说不是呢。最近这几年,玄霜阁是越来越过分了。”
一个身形富态,常年跑海的商人压低声音,叹了口气。
“以前他们和碧海剑阁虽然也争,但还算守着点规矩,至少不会对我们这些凡人商船下死手。大家见了他们的旗,绕开走就是了。”
“现在倒好,行事越发狠辣。听说前阵子,碧海剑阁一个姓林的内门弟子,出来历练,就因为撞见了玄霜阁在海上做什么丑事,被他们围攻,差点死在海上。”
“没错没错,我也听说了!碧海剑阁那边都快气疯了,派了好几拨人去海上找场子,双方已经打过好几场,都见了血,死了不少人。”
另一人接过话头,神色紧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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