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昊越打越心惊,他感觉自己的剑,仿佛不是刺在血肉之躯上,而是刺入了一片粘稠而又深不可测的大海里。每一剑刺出,都如同泥牛入海,非但伤不到对方分毫,反而被一股无形的缠劲带偏,处处受制,一身引以为傲的速度和技巧,根本无从发挥。
那感觉,就像一个武林高手,在教一个三岁孩童习武,充满了戏谑与从容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王昊师兄的剑法完全被压制了!”
“秦渊师兄……他甚至没有动用真元!”
看台上的议论声,从最初的惊叹王昊剑快,逐渐变成了对秦渊的愕然与不解。
陈傲的瞳孔,死死地盯着秦渊那两根手指,脸色变得无比难看。他看得分明,秦渊所用的,正是碧海剑阁最基础的心法。
这套功法,是所有外门弟子入门的必修课,讲究的是真元如潮汐,连绵不绝。可它明明是最普通不过的基础功法,怎么可能……怎么可能被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?
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,场上局势,已然分晓。
王昊一轮狂攻之后,旧力已尽,新力未生,身法出现了一刹那的停滞。
就是这一刹那!
秦渊那一直被动防御的手指,终于有了动作。
屈指,一弹。
动作轻柔,仿佛只是在弹去衣衫上的灰尘。
“铛!”
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之声。
指尖,正正弹在王昊软剑的剑身之上。
王昊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衡,却又圆融无暇的沛然巨力,顺着剑身狂涌而来。那股力量并不狂暴,却带着一种潮汐涨落的韵律,让他体内的真元瞬间紊乱,根本无法抵御。
“不好!”
他心中大骇,五指剧痛,虎口瞬间崩裂,鲜血淋漓。
手中的软剑再也握持不住,发出一声悲鸣,脱手飞出。
“嗡——”
软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倒插在十丈之外的青玄岩地面上,剑柄兀自颤动不休,发出嗡嗡的哀鸣。
全场,死寂。
所有嘈杂的议论声,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。
成千上万双眼睛,呆呆地看着擂台。
王昊呆立当场,右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,虎口流下的鲜血滴落在地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满脸失魂落魄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。
他败了。
败得如此彻底,如此干脆,如此……莫名其妙。
高台上,三长老周通那古井无波的脸上,终于动容。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半个身子,瞳孔剧烈一缩,失声喃喃:
“他竟能将基础功法,运用到勘破虚妄、直抵本源的地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