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最后的记忆,是那根石柱轰然断裂,天崩地裂的景象,以及墨尘那张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的冰冷面孔。
自己……还活着?
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,一股钻心的剧痛立刻从全身各处传来,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,肋骨至少断了七八根,左臂更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显然已经骨折。
墨尘最后那一剑留下的伤口,更是火辣辣地疼,几乎将他整个胸膛剖开。
换做任何一个炼体境,甚至凝气境的修士,受了这样的伤,又被活埋在数百丈的地下,都只有死路一条。
但秦渊没有。
在被无穷巨石淹没的瞬间,他下意识地将小龙象霸体诀催动到了极致,全身气血凝聚成一层厚厚的罡气护住周身要害。同时,识海中那枚神秘的淡绿色铭文,爆发出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,如同一个坚不可摧的护罩,将他的头颅和识海牢牢守护住。
即便如此,那毁天灭地般的冲击力,还是几乎将他震碎。
不知过了多久,当他从昏迷中悠悠转醒时,便发现自己正被卡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,周围全都是坚硬冰冷的岩石。空气稀薄,带着一股土石的腥味。
绝境。
这是一个真正的绝境。
然而,就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,秦渊却感觉到了一丝异样。
一股股清凉而精纯的能量,正从他的识海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,流遍他的四肢百骸。
这股能量,正是来自那枚神秘的铭文。
它就像一位不知疲倦的工匠,正在一丝不苟地修复着他破败不堪的身体。
断裂的骨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,受损的经脉被重新接续,就连胸前那道恐怖的剑伤,也在慢慢地止血、结痂。
那铭文在吸收了三道剑意传承,并将其熔炼为“斩凡”剑胚之后,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。它不再仅仅是改造识海,而是开始主动地、深层次地与秦渊的肉身融合。
小主,
“斩凡……”
秦渊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。
在与墨尘那生死一线的对决中,他才真正领悟到这道剑意的些许真谛。它不是一种招式,不是一种技巧,而是一种意志。一种身处绝境,依旧不屈不挠;面对天堑,依旧敢于挥剑的决绝!
我命由我,不由天!
凡人之躯,亦可逆行伐仙!
这股意志,与他此刻的处境,竟是完美地契合。
心神沉浸其中,竟是暂时忘却了肉身的痛苦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武道之心,在这场生死考验和剑意领悟中,被锤炼得愈发坚韧、通透。
时间,就在这无声的修复与感悟中缓缓流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