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,仿佛随时都会被冲走。
但他没有退。
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水流,手中的剑,一遍又一遍,以一种极其笨拙的方式,模仿着水流冲击的轨迹,劈、斩、撩、刺。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
秦渊能清晰地“感受”到,那青年的剑,从最初的笨拙,慢慢变得流畅,再到后来,他的剑势之中,竟带上了一丝瀑…布的韵味。
时而狂猛如洪峰,时而连绵如细流,时而滴水穿石,专注一点。
秦渊的心神,被这幅画面深深震撼。他明白了,这青年,就是碧海剑阁的开派祖师。他所练的,并非什么高深的剑法,他只是在学,在学这天地间最纯粹的力量。
画卷流转。
场景变换。
这一次,是在一座孤高的山巅。云海翻涌,波澜壮阔。
那青年盘膝坐在悬崖边,手中的剑横于膝上,他的目光,追逐着每一片云的聚散,每一缕风的轨迹。
有时,他会忽然起身,随风而舞。他的剑法,不再有瀑布的刚猛,而是变得轻灵、飘逸、变幻莫测。剑光吞吐,如云卷云舒,看似毫无章法,却又暗合某种天地至理,将一切可能的攻击,都消弭于无形。
秦渊看得如痴如醉。
如果说,瀑布之剑,是“力”的极致。那么,这云海之剑,便是“势”的化身。
画卷再次变换。
电闪雷鸣的雨夜,青年立于荒野,仰天长啸,引雷霆之威入剑。他的剑,充满了毁灭与狂暴的气息,每一剑挥出,都仿佛带着天地的怒火,要将眼前的一切,尽数毁灭。
小主,
这是“意”的凝聚。
画卷不断地流转。
秦渊看到了,那青年在初春时,观察一株嫩芽如何破土而出,他的剑,便多了一分生机与韧性。
他看到了,那青年在盛夏时,观察一只蜘蛛如何结网,他的剑,便多了一分精准与耐心。
他看到了,那青年在深秋时,观察一片落叶如何飘零,他的剑,便多了一分萧瑟与圆融。
他看到了,那青年在寒冬时,观察万物如何寂静归藏,他的剑,便多了一分内敛与沉凝。
……
一幕幕,一桩桩。
秦渊彻底沉浸了进去。他像是一个最忠实的看客,跨越了万古的时空,以一个独一无二的视角,亲眼见证了一位剑道宗师的诞生。
他终于明白,惊鸿剑壁之上,留下的不仅仅是一套名为《惊鸿剑法》的“术”。
那是一颗“道”的种子!
祖师将自己一生观天地、师自然、悟剑道的历程,尽数融入了那一剑之中,留给了后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