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埋伏!快撤!”
孙茂才怒吼,一边向冲过来的鬼子投掷手榴弹,一边试图引爆已经安置好的炸药。
但鬼子的反应更快!
子弹如雨点般覆盖过来,一名队员当场牺牲,孙茂才腿部中弹,踉跄倒地。
“掩护!”
李婉宁毫不犹豫,率先开火!精准的点射撂倒了两个冲在最前的鬼子机枪手。
另外两名队员也拼命射击,试图压制敌人。
然而,他们暴露了位置!更多的鬼子调转枪口,向悬崖上的他们射击!
子弹打在岩石上,溅起密集的火星和碎石!
“李姑娘!你们快走!别管我们!”下方,孙茂才一边拖着伤腿向金属罐体爬去,一边嘶吼,手里攥着炸药引信,脸上是决绝的狞笑,
“操——!”
“杂种!畜生!小鬼子!爷爷送你们上西天!”他竟然想用身体引爆炸药!
“老孙!不要!”李婉宁目眦欲裂。
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如同猎豹般从侧面扑出,是那名仅存的渗透组队员!
他一把抢过孙茂才手中的引信,将他推向相对安全的角落,
自己则抱着炸药,扑向了最近的那个金属罐体!
“不!不!操!兄弟——!”孙茂才痛吼。
他眼泪瞬间醉落,模糊了眼前的世界!
“啊!!!!!”
轰隆——!!!
比预想猛烈十倍的爆炸发生了!
显然,那个金属罐体里装载的并非普通炸药!
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,瞬间吞噬了那名队员的身影,并将周围的发射架、其他罐体,以及附近的几个鬼子全部卷入其中!
轰隆——!!!
悲伤在凝噎,空气在灼烧,怒焰在沸腾!
连锁爆炸接二连三,整个山坳后部陷入一片火海!
炽热的气浪和碎片甚至冲到了悬崖上的李婉宁他们面前!
“走!”李婉宁知道任务以最惨烈的方式完成了,但她们也彻底暴露了。
剩下的鬼子疯了似的向悬崖射击,还有人在试图绕路爬上来。
“李姑娘!绳子!”一名队员将绳索一端固定在岩石上,另一端抛下悬崖。
李婉宁看了一眼下方火海和正在逼近的敌人,又看了一眼腿部重伤、无法移动的孙茂才。孙茂才朝她用力挥手,指了指自己胸前挂着的手榴弹,脸上是催促和诀别。
没有时间犹豫了!
李婉宁一咬牙,抓住绳索,率先滑下!另一名队员紧随其后。
就在她们滑到中途时,上方传来孙茂才最后的怒吼和手榴弹的爆炸声——他拉响了光荣弹,与试图靠近的鬼子同归于尽。
李婉宁心如刀绞,但动作毫不停顿。
两人刚落地,就被从侧翼绕过来的几个鬼子发现,顿时陷入交火。
子弹横飞,李婉宁凭借灵活的身手和精准的枪法,连续击倒两个,但身边的队员也中弹倒下。她且战且退,向着与张宗兴约定的汇合方向撤去,鬼子紧追不舍。
就在她弹药耗尽,被逼到一处死角,几乎绝望时,侧面突然响起熟悉的毛瑟手枪声!
追在最前面的两个鬼子应声倒地!
“婉宁!”张宗兴浑身浴血的身影出现在火光中,如同战神降临!
李婉宁紧绷的神经瞬间一松,几乎站立不稳。
张宗兴冲过来,一把将她拉到身后,用最后的子弹向剩余的鬼子射击,
同时吼道:“走!”
两人互相搀扶,跌跌撞撞冲入山林。
身后,鬼子的叫喊声和零星的枪声渐渐远去,
被黑山坳持续燃烧的熊熊大火和逐渐平息的主战场厮杀声所掩盖。
直到彻底摆脱追兵,确定暂时安全,两人才瘫倒在一处背风的山石后,剧烈地喘息。
张宗兴第一时间检查李婉宁的伤势,好在除了几处擦伤和力竭,并无大碍。
他这才长长松了口气,
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,左臂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阵阵袭来。
李婉宁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染血的绷带,心中一痛,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衣襟内衬,想要帮他重新包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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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动,先顾你自己。”张宗兴想阻止,声音却虚弱无力。
李婉宁不说话,只是固执地、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。
她的手指有些颤抖,动作却异常轻柔。篝火的光芒(远处黑山坳的大火映照)在她低垂的脸上跳跃,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沾着未干的湿气,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。
张宗兴看着她专注而苍白的侧脸,心中涌起万般情绪——
劫后余生的庆幸,对她平安无事的感激,对牺牲战友的悲痛,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、在血火生死间淬炼得愈发清晰的情感。
乱世如烟,烟花易冷!
天涯明月永远那样炽热,眼前凝霜之人,同样灼灼兮其心!
不能再有太多的里不急,不能有太多的遗憾了!
他伸出未受伤的右手,轻轻握住了她忙碌的手腕。
李婉宁动作一顿,抬起眼看他。
四目相对,黑暗中,唯有远处火光映照。
两人的脸上都沾满硝烟尘土,衣衫破烂,狼狈不堪,
但彼此眼中映出的,却是最纯粹的灵魂。
刚刚再大的危险仿佛此刻也烟消云散了,
艰难岁月,生死如影随形,爱亦无处可逃!
“没事了,没事了!”张宗兴声音沙哑,握着她的手腕微微用力,
“我们都还活着。”
李婉宁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最终只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,
用力地、紧紧地攥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