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渊峰主殿内,灯火昏黄如豆,跳动的火焰将一道孤寂的身影拉得狭长,投射在冰冷的玉壁上,显得格外凄凉。
玄水仙子静静坐在大殿中央的白玉地板之上,那身曾象征着一峰之主威严的水蓝色道袍,此刻穿在她身上却显得异常空旷寥落,仿佛衣架般挂在她消瘦的身躯上。
她的气息晦涩如死水,体内感应不到丝毫灵力流转的纹路,经脉像是被彻底封锁的河道,干涸得没有一丝生机,整个人宛如一座被抽干了所有源泉的枯井,只剩下躯壳在支撑。
她只是呆呆地望着殿门,那双曾如秋水般明净、能映照出世间万物的眼眸,如今只剩下灰败的死寂,仿佛连最后的光都被彻底吞噬。殿内的空气凝固如铁,悲伤如同实质的雾气,弥漫在每一个角落,让人窒息。
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如同羽毛落地般,打破了这片死寂的悲伤。叶倩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处,她依旧是那般清丽动人,肌肤白皙如瓷,眉眼如画,只是眉宇间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愁云,让她整个人像一朵被严霜打过的白莲,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。
她手中端着一个小巧的食盒,快步走到玄水仙子面前的旁边,将食盒轻轻放在一旁的石桌上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:“师尊,我回来了。您快点起来吃些,您一天没吃东西了,我给您带了些清粥。”
玄水仙子空洞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像是死水被投入一颗石子。
她缓缓转过头,看着自己最钟爱的弟子,那死寂的眼底泛起一抹深切的凄苦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,每一个字都带着疼痛:“倩儿,为师之前让你远走高飞,去域外避祸,为何不听话,偏要回到这吃人的地方来!”
“师尊……” 叶倩只唤了一声,泪水便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,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,滴落在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再也忍不住,“噗通” 一声跪倒在地,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,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。
她哽咽着,像个无助的孩子般紧紧抓住玄水仙子的衣摆:“弟子不想离开您!弟子不能丢下您一个人在这里受苦!就算是死,弟子也要陪在您身边!”
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,自玄水仙子的胸腔中溢出,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,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。“傻孩子,你又何苦……” 她伸出手,想要像往常一样轻轻抚摸弟子的发顶,却发现那只手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,连抬起都显得格外费力。
她索性将手收了回来,眼神骤然变得决绝而冰冷,仿佛做了某种艰难的决定:“罢了,既然你执意回来,那便帮为师做最后一件事。”
她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撕裂般的痛苦:“拔出你的剑,了结了为师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,在寂静的大殿中炸响,不仅劈懵了叶倩,更让远在千里之外通过魂印窥视的李惊玄心头剧震!
他的识海猛地一颤,三色魂火都险些紊乱 —— 虎毒尚不食子,玄水仙子竟要让自己最疼爱的弟子亲手弑师?这其中究竟藏着何等深重的绝望,才能让她做出如此决绝的决定?
“不!师尊!您说什么胡话呢!” 叶倩反应过来,失声痛哭,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,“我回来是想带您一起走的!后山有一条隐秘的小路,我们师徒俩悄悄离开青阳宗,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,弟子侍奉您终老,再也不踏入这是非之地!”
玄水仙子轻轻拍着叶倩颤抖的后背,那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柔情,如同冰雪消融时的微光。“傻丫头,你太天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