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浑浊,充斥着汗味、烟味、尘土味和远处车站食堂飘来的馍馍气息。
润叶和杜丽丽在车门处分了手,彼此道了声“再见”,语气看上去有股透着假的热络。
杜丽丽紧了紧大衣,低头迅速汇入人流,很快不见了踪影。润叶看着她快步融进车站的人流里,背影单薄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。
她心里叹了口气,却没追上去。有些话不知该如何说,有了隔阂,就像车窗外的尘土,悄无声息地落下来,轻轻一碰,都是尴尬。
等着车顶的行李被卸下,然后吃力地拎起那个沉甸甸的行李,润叶走向出站口。
车站离地委第二招待所有四站公交车的距离。若是空着手,润叶也就慢慢走过去了,可提着这大包行李实在费劲。
她随着人流挤到公交站牌下,寒风刺骨,等车的人缩着脖子,踩着脚。
好半天,一辆喷着黑烟的旧公交车摇摇晃晃进站,门一开,人群便哄地往上挤。
润叶咬着牙,一手紧抓挎包,一手拼命拽着大提包,几乎是被人流卷上了车。
车厢里挤得转不开身,蒸腾的人气混合着机油味,熏得人头晕。售票员尖着嗓子报站的声音,在嘈杂中几乎听不清。
摇摇晃晃,走走停停,总算到了二招附近的车站。润叶几乎是踉跄着下了车,冷风一激,才觉得后背竟出了一层薄汗。
她喘了口气,重新拎起包,朝着不远处那栋亮着灯火的三层楼房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