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厂长一听,身子往前倾了倾,眼神里立马多了些关切:“那双水村有户姓孙的,叫孙玉厚,你晓得不?”
王满银一愣,猛地想起《平凡的世界》里孙玉厚年轻时走西口,在山西救过一个陶窑主的事儿。心里琢磨着,难不成这陶厂长就是那陶窑主的后人?
于是,他赶忙用力点头:“晓得!太晓得了!孙玉厚是我未来丈人爸(岳父)哩!他家大女子兰花,是我对象!”
陶厂长一听,“嘿”地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黝黑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,绕过桌子,几步就到了王满银跟前,一把拉住他胳膊:
“哎呀呀!自家人嘛!快坐,快坐!”
说着,热情地把王满银按到旁边的长条板凳上,又急忙提起桌上的粗瓷茶壶,给王满银倒了碗砖茶,嘴里念叨着:
“你丈人爸,玉厚哥和我关系好得很,他身体咋样哩?”
“好着哩!身子骨硬朗得很!就是一辈子操劳,没享过啥福哟!”王满银赶忙接过碗,心里又惊又喜,没想到这层关系在这儿接上了。
“唉!亲人呐!”陶厂长搓着手,感慨不已,“我“大”(父亲)在世的时候,常念叨,说那年要不是玉厚哥仗义出手,他早就没了命。
我“大”十年前走了,临走还嘱咐我们,有机会一定要报答孙家的恩情。没想到今儿个见到他女婿了!你叫我陶叔就行,我叫陶根生。”
两人这下子彻底没了隔阂,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。王满银把孙家的情况,还有罐子村想重启瓦罐窑的事儿,一五一十地说了个大概。
陶根生听得认真,时不时点点头,还插上几句问些细节。等王满银说完,他拍了拍王满银肩膀:
“年轻人学点本事总是好的!满银,既然来了,我肯定不藏私!有啥不懂的,尽管问!
咱这陶村瓦罐厂,虽说还是土法子,可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没丢,烧些缸、盆、碗、罐,供咱老百姓日用,还是没啥问题的。走,我先带你转转!”
说着,陶根生起身,领着王满银出了窑洞,朝生产区走去。
厂区里,几孔旧窑炉正冒着淡淡的青烟,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煤烟混合的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