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 不晓事

他刚要开口说些啥,院坝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,夹杂着自家婆姨惊喜的吆喝声:“哎呀!是“叶”回来啦!少安呐,可辛苦你哩!”

接着是儿子润生欢快的声音:“姐!少安哥!”

田福堂精神一振,也顾不得听孙玉亭絮叨了,把烟袋锅往炕沿上一磕,起身就往外走。孙玉亭见状,也赶紧跟了出去。

田福堂和孙玉亭两人出了窑。就见院坝上,田大婶正拉着少安的胳膊问长问短,唾沫星子飞得老高。

润叶红着脸,从车后篓里抓出一把水果糖,分给那些跟着跑来的半大小子,孩子们手忙脚乱地抢着,刚才编顺口溜的劲头早没了,只剩嘴里的甜丝丝。满口润叶姐,润叶姐叫的欢实。

润生则摸着自行车的车把,眼睛亮晶晶的,手痒得厉害——这是二爸的车,他偷偷骑过两回,瘾还没过去呢。

田福堂一出来,目光就先落在了女儿润叶身上,见她脸蛋红扑扑的,眼神清亮,心里先是一宽。

随即,他又看向孙少安,这一看,不由得微微一愣。

“福堂叔,二爸。”少安先开了口,把手里的大布兜往胳膊上提了提。

田福堂眯着眼打量他,几个月不见,这往日熟悉的后生似乎变了些。

身上那股子终日劳作留下的、洗不掉的黄土气息淡了不少,

脸色也不像从前那般黝黑粗糙,竟透出些读书人的净顺。眉眼间那股庄稼人的倔强和韧劲还在,却又多了几分沉静和思索的痕迹,眼神比以往更加亮堂,也更深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