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少安和田润叶并排坐在岸边一块被日光晒得有些干爽的大石头上。
润叶仰着她那俊秀的瓜子脸,冬日的阳光照在她脸上,白里透红。她心情舒坦极了,两条乌黑的长辫子垂在身后,随着她偶尔轻晃的身子微微摆动。
身上那件半新的红罩衣,在这土黄色的河岸边的格外显眼,透着过年的喜气。
她悄悄侧过头,看着身旁的少安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干净、浆烫得笔挺的深蓝色老式中山装,脚上是母亲做的千层底布鞋。
他的面容刚毅俊朗,额头饱满,那对粗黑的眉毛下,眼睛明亮有神,里面透着一股子庄稼人的精明和石头般坚毅的光。
虽然年纪不大,但那神态里却没有多少年轻人的青涩,反而有种被生活磨砺出来的、与年龄不符的成熟。他的身板高大壮实,肩膀宽阔,是常年在地里摔打练就的硬朗骨架,一看就是能扛事、能下苦的人。
少安正说着他们小时候一起在河里摸鱼,上山摘野枣的趣事,说得自己嘴角也带着笑。说着说着,他的眼睛就不自觉地往地上瞅,手指在石头边沿无意识地摸索着。
润叶一看他这样,立刻抿嘴笑了。她太了解他了。她微微弯下腰,从旁边的沙石地上仔细拣选出一块扁平的、边缘光滑的小石片,递到他面前:“给你。”
少安一愣,看着她手里的石片,再看看她含笑的眉眼,不由哑然失笑,伸手接了过来:“就你眼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