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安盯着那个图看了半天,眼睛里慢慢亮起来,这是全新理论。
“还有良种这块。”王满银翻到方案的第二部分,“你写的是推广杂交种、提纯农家种。这个思路对,但可以再细一点。”
他坐下来,把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,说:“搞个‘一主两辅’的品种搭配。主粮选紧凑型杂交玉米,耐密植、抗倒伏,配上矮秆抗锈的小麦。
辅粮搞两个,一个是脱毒马铃薯——这个你一定要推,马铃薯病毒退化严重,老百姓年年种年年减产,脱毒种薯能解决这个问题,亩产翻的倍不成问题;另一个是高蛋白谷子,抗旱又营养。”
少安记到这里,笔停了一下:“脱毒马铃薯,这个我在农大听老师讲过,但具体怎么操作——”
“我等下给你写个详细的操作规程。”王满银说,“关键是建立三级种子田——大队设繁育田,公社设提纯田,县里设原种田。这样良种年年有,不会出现‘一年种、二年退、三年丢’的情况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墙边,用手指在原西县地图上比划了一下。
“第三个,种植模式也要改。你写的单作、轮作是对的,但可以增加间作套种。
比如玉米和土豆间作,一比二的行比,玉米喜光,土豆耐阴,两样都长得好。
还有小麦和豌豆套种,小麦收了豌豆刚好成熟,一年两熟,解决陕北‘一年一熟’的低效问题。”
少安抬起头:“一年两熟?这个在川地能行?”他声音发紧。
“能行。”王满银斩钉截铁,“水肥跟得上就能行。还有,川道里有水浇地的,可以搞稻旱轮作——水稻和小麦轮着种,亩产还能往上走。”
少安在本子上记着,手有点抖。他不是紧张,是兴奋。这些东西他在农大没学过,或者说学过但没有串起来。姐夫这么一讲,整个画面就清楚了。
王满银又翻到“水肥管理”那一节。“你写的因土施肥、适时灌溉,没问题。但可以更省工、更高效。我给你说两个法子。”
他拿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:“一炮轰”施肥法。
“播种的时候一次性施入氮磷钾复合肥加农家肥,后面就不追肥了。省工百分之五十,肥效还持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