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主任在旁边接话:“汪技术员可不是那种光会画图的书生,他下车间比谁都勤,有回赶一批急件,连着在车间盯了三十六个小时,困了就在工具箱上趴一会儿。”
田福军看了汪宇一眼,目光里有点赞许的意思,但没说什么,转身往车间深处走。
机加工车间尽头是装配工段,地方不大,几个工作台排开,台面上铺着橡胶垫,零件摆得整整齐齐。
几个工人正在装配一批小型磨面机,有人在上轴承,有人在调间隙,各忙各的,没人因为来了领导就停下手里的活。
苏成说:“以前装配没有工艺规程,怎么装全凭师傅心情,同样一台磨面机,装出来有的好用有的不好用。现在每道工序都有装配卡,扭矩、间隙、紧固顺序全定死了,产品一致性好了很多。”
田福军拿起一个装了一半的磨面机转子,看了看上面的轴承安装情况,问:“这些装配卡是谁编的?”
“汪宇带着技术科的人编的,”苏成说,“每道工序跟老师傅一起定,定完了上机试,试好了固化下来。”
田福军把转子放回去,拍了拍手上的灰,看了看手腕上的表。那是一块老式的上海牌手表,表盘有点泛黄,皮表带磨得发白。十一点四十了。
“田书记”李书记对田福军说,“先吃饭吧,食堂准备好了粗茶淡饭,您别嫌弃。”
田福军摆摆手:“农机厂的食堂我以前吃过,不比县委食堂差。”
农机厂的食堂在厂办大楼侧面,一栋独立的平房,白墙灰瓦,门口种着两棵泡桐树,树荫遮了半边院子。
食堂里打扫得干干净净,地上洒了水,水泥地面泛着潮气。几张八仙桌铺了白桌布,桌面上摆着粗瓷碗和竹筷。
午饭是四菜一汤:一碗红烧肉,肉切得大方块,酱油色重,肥的多瘦的少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