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支书王长顺硬着头皮往前凑了凑,低声陪着小心解释:
“武干部,您也是晓得实情的,当初送乔红下来下乡,公社里的干部特意再三交代过,这些黑五类出身的知青,全都是阶级队伍里的落后分子,让咱们大队必须时时刻刻绷紧阶级斗争这根弦,万万不能心慈手软。
当时干事吩咐着,政治上要严加管束,农活上要从重分派,生活上从严约束,一举一动都得紧盯看管,还说对这类人宽一分,阶级敌人便会猖狂一分,定要实打实严厉管教,好好磨一磨性子改造思想,半分情面都留不得啊。”
话音刚落,武惠良猛地转过身,面色沉冷,目光直直盯住王长顺,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:“你们这也叫严加管束?你们分明是借着名头,把人往绝路上逼!
她不过是出身不好的子女,本人从没有过半分过错,并非真正的黑五类分子,本就是划定好可以教育改造的后生晚辈,哪里经得起你们这般磋磨欺压……”
武惠良喉头一哽,一时间竟再也说不下去。
外头的争执清清楚楚传进牛棚窑洞内,乔红正默默收拾着简陋破旧的物件。
忽然她哭着说:“我那半袋糠麸,还有十来斤红薯全都不见了,那是我下个月活命的口粮……”
这话一出,窑洞里一众村干部脸色齐齐骤变,众人目光下意识齐刷刷齐刷刷投向一旁站着的村妇女主任罗细妹。
众人心里皆是透亮,整个王家村,敢明目张胆动乔红口粮、处处刁难欺压她的,除了罗细妹那游手好闲、整日游逛的二溜子儿子王守田,再无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