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知不知道……我高中的时候……因为觉得怎么努力都达不到你们的要求,觉得活着没意思……我……我差点就从图书馆顶上跳下去了!两次!”他吼出这句话,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,“只是……只是最后没敢……”
他以为,说出曾经濒临死亡的痛苦,总能换来父母一丝的震惊、后悔或心疼吧?
然而,回应他的,是父亲更加冰冷的、带着讥讽的话语:
“跳楼?呵,”俞父嗤笑一声,眼神里没有丝毫动容,只有不耐烦和嫌恶,“你要是真跳下去了,就知道要好了!在这里拿死来威胁谁?吓唬我们?我告诉你俞浡,你这套没用!少在这里无病呻吟!”
——嗡。
俞浡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重锤击中,一片空白。世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,只剩下父亲那句“你要是真跳下去了,就知道要好了”在耳边反复回响,像一把淬了毒的钝刀,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,反复凌迟。
原来……他的痛苦,他的挣扎,他曾经在生死边缘的徘徊,在父母眼里,只是“无病呻吟”,是“威胁”,是……可笑的事情。
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身体晃了一下,几乎站立不住。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,此刻空洞得吓人,里面所有的光,都熄灭了。
宋鹤眠一直紧紧握着俞浡的手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俞浡瞬间变得冰凉的手心和剧烈的颤抖。当俞父那句诛心之言出口时,宋鹤眠一直维持的冷静表象终于彻底碎裂。
他猛地将俞浡拉到自己身后,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他,看向俞父俞母的眼神,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锐利,甚至带着一丝骇人的戾气。
“够了!”宋鹤眠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、不容置疑的威严,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。
他不再称呼“伯父伯母”,目光如寒冰利刃,直直射向对面两人:
“请你们,立刻离开。”
他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冰雹。
“俞浡以后的生活,由我负责。他的快乐,他的价值,他的生命,都由我来珍视。不需要,也轮不到你们再来否定和伤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