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享受着这个过程。享受着周宇在迷茫中一步步走向平庸,享受着外界,包括林宴那困惑和担忧的目光。
这让他感觉自己在一点点夺回控制权,一点点抹去那个耀眼存在的痕迹,为自己即将到来的“登场”清扫舞台。
直到……林宴的出现。
这个敏锐的女人,像一只讨厌的工蜂,不断试图刺破他精心编织的茧房。
她的怀疑,她的试探,尤其是她最终闯入巢穴的行为,彻底激怒了他。
而当她拿出那个关于母亲噩梦的、半真半假的“密钥”时,他感到了真正的恐慌。
那不仅仅是因为被窥探,更是因为那句话,像一把钥匙,同样触动了他内心最深的、连自己都不愿直面的一丝……源自诞生之初的、对被抛弃的恐惧和委屈。
这丝动摇,给了被压抑的周宇意识反击的机会。
最终那场在公园里的战争,是他未曾预料到的惨烈。
他低估了周宇求生意志的坚韧,也低估了林宴这个“变量”带来的影响。
“危险共生”……“反向吞噬”……
在意识的最后边界,他确实一度感觉自己要被周宇那燃烧着愤怒和保护的意志彻底碾碎、消化。
但就在即将彻底湮灭的瞬间,他那积累了二十多年的、根植于生命最初不公的怨恨和执念,发出了最尖厉的嘶嚎,如同最顽固的病毒,没有选择对抗,而是选择了……融合。
他不是被消灭了。
他是被“吸收”了。
就像一滴浓稠的黑墨,滴入了清澈的水中。
水无法再变回纯粹的透明,而墨,也失去了独立的形态。
现在,走在阳光下的这个“周宇”,是他,也是周宇。
是经历过被吞噬恐惧后变得更深沉复杂的哥哥,也是带着无尽怨恨和不甘最终以另一种方式“存活”下来的弟弟。
他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,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任性?”
不,这不再是简单的任性。
这是属于这个“全新存在”的,对这个世界,对既定命运,永无止境的……试探与掠夺。
而林宴,她猜对了一切,也猜错了一切。
真正的噩梦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