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符合逻辑。
除非……编辑并不完全成功?或者,这不是编辑,而是别的什么?
我冲出房间,来到走廊。
厚厚的地毯,惨白的灯光,紧闭的房门,一切都与“第一天”清晨的景象别无二致。寂静,空旷。
我用力敲打隔壁5506的房门,我记得周婉好像住这附近。没有回应。
小主,
我又冲向电梯,下到三楼,跑到那个曾作为临时据点的休息室。
门开着,里面空无一人,收拾得干干净净,仿佛从未有人在此聚集、密谋、恐惧过。
餐厅里倒是有几个人在吃早餐,都是陌生的面孔,神色平静,偶尔低声交谈,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酒店客人。
没有周婉,没有周毅,没有周哲,没有王芹,没有B4……没有一个我“认识”的“参与者”。
他们去哪了?真的都“结束培训”离开了?
还是说……他们根本不曾存在过?或者,以另一种方式“存在”着?
我拦住一个路过的、穿着酒店制服的服务生,声音干涩地问:“请问……之前来参加培训的那些人……都退房了吗?”
服务生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,眼神却有些空洞:“抱歉,女士,我不清楚您指的是哪些客人。本店欢迎所有客人入住。”
他的回答滴水不漏,却又毫无信息量。
我失魂落魄地回到5508房间,瘫坐在椅子上。
巨大的荒谬感和孤独感席卷了我。
如果那一切是梦,为何细节如此清晰?
如果那是真的,为何痕迹荡然无存?
我现在到底处于什么状态?
是真实的周日清晨?还是另一个更精巧的模拟?
或者是系统崩溃后,数据残留形成的诡异回响?
“镜子是门……”周毅最后的信息碎片在我脑中浮现。
我再次看向卫生间的方向。那面普通的镜子。
如果“镜子”真的可以是“门”……如果“红”是钥匙……
我走向卫生间,但这次,我没有看镜子里的自己,而是将目光投向镜子本身,投向它光洁的表面,投向它与墙壁的连接处,投向它可能隐藏的任何不寻常的细节。
镜子很普通,边框是常见的银色合金,牢牢固定在墙上。
我伸手触摸镜面,冰冷,光滑,是实打实的玻璃。
难道我理解错了?“镜子”有别的含义?
我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间。
书桌、椅子、床、衣柜……最后,落在了床头柜上。
那个黑色的平板电脑,屏幕已经暗了下去,像一块沉默的黑曜石。
平板……屏幕……
在“核心区”的最后,我“看”到的球形空间墙壁,就是巨大的屏幕。
而‘引导者’的聚合体,那些流动的数据,也是显示在“屏幕”上。
屏幕,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不也是“镜子”吗?
它映照出数据,映照出影像,映照出系统的意志。
而此刻,我房间里唯一类似“屏幕”的东西,就是这台平板。
我走过去,重新拿起平板。
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,它再次亮起,依旧是那几条酒店通知。
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犹豫着。
该做什么?输入什么?说出“清洁模式启动”那样的指令?
不,不对。周毅说“找红”。
我的目光落在平板漆黑的边缘,落在房间各处。
红色……这个房间里,有什么红色的东西吗?
窗帘是深灰,床单被套是白色,家具是原木色或黑色……没有明显的红色。
除了……
我缓缓抬起手,看着自己食指的指尖。
刚才在平板上滑动时,指尖似乎被屏幕边缘某个极其细微的毛刺划了一下,渗出了一点殷红的血珠。
血。
红色。
一个荒谬绝伦、却又无比契合“细思极恐”氛围的念头,如同毒蛇般钻入我的脑海。
如果,“红”不是指物品,而是指……血?
指生命?指意识本身?指我们这些“样本”最核心的、无法被完全编码和收割的、属于“活着”的原始印记?
而“镜子是门”,意味着这个看似普通的平板或任何屏幕,在接触到特定的“红”——比如,我的血,我的生命信息——时,可能会成为一扇“门”?
一扇通往系统残留层面,或者通往某种……真相的门?
这太疯狂了。但在这个疯狂的地方,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?
我没有过多犹豫。用渗血的指尖,轻轻点在了平板屏幕中央,那行【培训已于昨日圆满结束】的字样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