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新短信,来自昨天那个未知号码:
他们在逼你选择阵营
选光,成为他们的囚徒
选暗,成为我的共犯
或者……
选第三条路:成为审判者
下面附了一个地址:城西老矿区,光明基金会“自然保护地”的坐标,和地质研究所给的位置一致。
紧接着是第二张照片。
一个地下空间的入口,岩石上刻着那个圆圈三角标志。
入口处有新鲜脚印,旁边丢着一支用过的荧光笔。
礼物二的彩排现场
来看吗?
一个人来
带上我送你的药
我删除短信,冲水,洗手。
镜子里的女人眼神疲惫,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——某种冷冽的、黑暗的东西。
走出洗手间,李专员正在看手机。
她抬头:“王组长说心理评估安排在上午九点。还有三小时,你可以去休息室躺会儿。”
“我想去看看证物室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证物室是封锁状态。”
“那我去技术科,看他们恢复数据。”
李专员点头,陪着我走向技术科办公室。
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——有一支灯管又开始闪烁。
在这种不稳定的光线里,我的视觉开始波动,边缘出现光晕。
经过消防柜时,我停住了。
玻璃柜门上,倒映出我身后的走廊。
在闪烁的光线间隙,我清楚地看见一个影子站在走廊尽头,长发,白裙,一动不动。
我猛地转身。
走廊空无一人。
但消防柜玻璃上,那个倒影还在,持续了一秒,然后随着灯光的稳定而消失。
“怎么了?”李专员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转回身,继续往前走。
但我确定,那不是幻觉。
林安在这里。在警局里。
或者,她能出现在任何有阴影的地方。
技术科办公室里,老郑正在分析那段预告视频。
他抬头看我:“林顾问,视频第五段——死亡场景的那段——是合成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前四段是真实偷拍,但第五段是用CGI制作的。你看这里,”
他放大画面,“蜡烛火焰的波动规律是循环的,尸体倒下的物理模拟有轻微的不自然。制作水平很高,但仔细看能看出痕迹。”
“所以赵永明不一定真的会死?”
“不一定以这种方式死。”
老郑表情严肃,“但凶手预告了时间和地点,这意味着明晚的艺术中心一定会出事。我们已经在安排便衣和安检。”
我看向屏幕上定格的死亡画面。
赵永明躺在地上,周围二十四根蜡烛形成一个完美的圆。
烛光在他脸上跳动,表情平静得诡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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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四。我的年龄。蜡烛的数量。
“老郑,”我轻声问,“你能分析一下,制作这段CGI需要什么水平的设备和技术吗?”
“专业级的图形工作站,至少价值十万以上的软件,还要有熟练的3D建模和动态模拟技能。”
老郑想了想,“或者……访问某些研究机构的可视化实验室。比如医学院的解剖模拟系统,或者地质研究所的地层建模系统。”
光明基金会旗下有医疗实验室。也有地质研究项目。
“帮我查一下,”我说,“基金会近三年的采购记录里,有没有高端图形工作站或相关软件。”
“已经在查了。”陈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他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“基金会去年采购了两台用于‘视觉艺术治疗研究’的图形工作站,型号完全符合老郑说的要求。采购审批人是赵永明。”
财务总监审批采购,然后自己成为CGI死亡视频的主角。
讽刺。
“还有,”陈锋把文件递给我,“沈光铭的个人行程。明晚慈善晚宴,他会在七点半发表开场致辞,然后七点四十五分是赵永明的财务报告环节。之后是捐款环节和晚宴。活动预计九点结束。”
七点四十五分。预告的死亡时间。
“场地布置图呢?”
陈锋在电脑上调出艺术中心平面图。
水晶厅是透明玻璃穹顶设计,白天靠自然光,晚上有智能照明系统,可以模拟日光、月光、甚至极光。
厅中央是一个圆形舞台,周围是餐桌。
“蜡烛,”我指着图纸,“如果凶手真的要在现场布置二十四根蜡烛,需要提前潜入,或者有内部人员协助。”
“我们明天下午会彻底清场安检。”
陈锋说,“从中午十二点开始,艺术中心封闭,所有人员必须通过身份核查。食物、装饰品、一切物品都要检查。”
很周全。但林安——如果她真的存在——显然计划得更周全。
我的私人手机又在口袋里震动。
这次没有短信,只有一张图片自动弹出:一张老照片,沈光铭和一个女人并肩站着,女人怀里抱着两个婴儿。
照片背面有字,透过屏幕能看到痕迹:实验体A与B,1996年1月17日收容
1996年1月17日。我的生日。
那个女人不是生母。是研究员。
而沈光铭……可能是“爸爸”?
手机自动锁屏。最后一条短信停留在屏幕上:
第三个选择:审判
明晚八点,矿洞见
带上你的答案
和你的罪
罪。
我看向技术科窗外。
天色开始泛白,凌晨的深蓝正在被灰白侵蚀。
光要来了。
而我第一次,对光的到来感到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