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……只是被这扇薄薄的门板暂时隔绝了?
死寂。
办公室内是死寂,门外……也是死寂。
但那令人魂飞魄散的“咚!咚!咚!”,却像烧红的铁钎,深深烙进了我的耳膜深处,在死寂中持续地、无声地轰鸣着。
她们在剁什么?
这个念头像冰冷的毒蛇,缠绕上我的脖颈,带来窒息般的恐惧。
是猪蹄吗?
还是……别的……“东西”?
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,我猛地捂住嘴,干呕起来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,只有冰冷的胆汁灼烧着喉咙。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,混合着冷汗,冰冷地滑落。
稿子?甲方?工作?
全都见鬼去吧!
我手脚并用地爬向自己的工位,像受惊的野兽逃回洞穴。抓起背包,甚至来不及关电脑,也顾不上去看屏幕上是扭曲的线条还是狰狞的猪蹄。只有一个念头在燃烧,在尖叫:
逃!立刻逃离这座吞噬光线的钢铁坟墓!逃离这无处不在的窥伺!逃离那扇门后令人毛骨悚然的午夜剁骨声!
我跌跌撞撞地冲出办公室,冲进漆黑的走廊,冲向电梯间。感应灯随着我凌乱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,惨白的光线照亮前方短暂的路途,身后又迅速被黑暗吞噬。
小主,
电梯下降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幽幽亮着,那缓慢跳动的红色数字,此刻成了唯一的救赎。
我不敢停留,不敢回头张望那片连接食堂的、深不见底的黑暗走廊,仿佛只要慢一秒,那沉重的剁骨声就会再次响起,或者……那扇防火门会无声地滑开,探出几双戴着油腻橡胶手套的手,或者……几道冰冷粘腻的视线。
电梯门终于“叮”的一声打开,里面空无一人,惨白的灯光像手术室的无影灯。我几乎是扑了进去,疯狂地按着关门键和一楼的按钮。
金属门缓缓合拢,将外面那片死寂的、隐藏着剁骨秘密的黑暗彻底隔绝。
电梯缓缓下降,轻微的失重感传来。
我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,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簌簌发抖。冷汗浸透了头发,黏腻地贴在额头上。幽闭的空间里,只有我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回荡。
电梯壁上光滑如镜,映出我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:脸色惨白如纸,眼神涣散惊恐,嘴唇毫无血色地颤抖着。像个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游魂。
电梯平稳地停在一楼。
门缓缓打开,大厅里明亮却空无一人的灯光涌了进来。我像被烫到一样,猛地冲了出去!深夜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一丝自由的气息。我头也不回地狂奔出设计院大楼,冲进外面沉沉的夜色里。
街道空旷,路灯昏黄。我跑着,拼命地跑着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。
冷风灌进喉咙,带来刀割般的痛感,却丝毫不能缓解胸腔里燃烧的恐惧和那烙印在脑海深处的、沉闷粘滞的剁骨声。
咚!咚!咚!
那声音,仿佛已经刻进了骨髓,成了我心跳的伴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