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片狼藉的页面碎片中,我瞪大眼睛,像沙漠里濒死的旅人寻找水源一样,疯狂地搜寻着任何有用的字句。
“……味道是不错,但总觉得有点邪乎……”
“……那个帮工,姓什么来着?挺壮实一男的,做的猪蹄确实一绝……”
“……后来……好像出了点事……”
“……对!就是处理猪蹄的时候!听说……机器故障?还是……”
“……反正挺惨的……人……好像废了?还是……直接……”
“……后来就再没见过了……食堂也消停了一阵……”
“……那之后,她们几个(指王姨李姨?)对猪蹄就特别上心,简直当宝贝……”
断断续续的句子,夹杂着大量的“[图片缺失]”和“[内容无法加载]”。信息支离破碎,语焉不详。但几个关键词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我的视网膜上:
帮工!猪蹄一绝!出事!处理猪蹄的时候!废了?还是……?消停一阵!特别上心!当宝贝!
“出事”!
这两个字像一道惨白的闪电,瞬间劈开了我脑海中所有的迷雾!
小主,
李姨推销猪蹄时眼底那份狂热到病态的执着!
那盆被啃噬得如同标本般干净的惨白骨殖!
深夜食堂那令人毛骨悚然的、粘滞的剁骨声!
收餐区那冰冷精准、非人般的集体凝视!
还有这最后通牒般的“猪蹄邀请”!
所有的线索,所有的异常,所有的恐怖碎片,都在这一刻,被“出事”这两个血淋淋的字,强行焊接在了一起!
一个冰冷、荒诞、却又带着令人绝望逻辑的猜想,如同毒蛇般钻出:
那个擅长做猪蹄的帮工……在“处理猪蹄”时“出了事”……“废了”或者更糟……
然后,王姨李姨她们……对猪蹄产生了一种病态的、近乎献祭般的“上心”和“宝贝”!
而我,这个唯一坚决、公开、生理性抗拒猪蹄的新人……
在她们眼里,是否成了一种对这份“宝贝”的亵渎?一种需要被“纠正”的异端?
甚至……一种需要被“处理”掉的……“问题”?
“补身体……”
纸条上那歪歪扭扭的三个字,此刻读起来,带着令人血液冻结的、赤裸裸的威胁和……某种令人作呕的暗示!
“呕——”
巨大的恐惧和生理性的厌恶再也无法抑制!
我猛地扑向卫生间,对着马桶剧烈地干呕起来!胃里空空如也,只有冰冷的胆汁灼烧着喉咙,带来火辣辣的痛感。眼泪鼻涕糊了满脸,身体在恐惧和恶心中剧烈地痉挛。
抬起头,镜子里映出一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,惨白如鬼。冰冷的水珠顺着额发滴落。
帮工……出事……猪蹄……当宝贝……
她们……想让我“补”什么?
她们……想把我变成什么?
出租屋狭小的空间里,只剩下我粗重、破碎的喘息声,和那无声弥漫的、浓得化不开的、散发着猪蹄油腻腥气的绝望。
窗外,城市的霓虹无声闪烁,却照不进这间被冰冷恐惧彻底吞噬的囚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