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公司,我沉默寡言,顶着更加浓重的黑眼圈,面对主管的责难也只是麻木地点头。我刻意减少去“老陈记”附近的活动,强忍着“七日”临近时那越来越强的、蚀骨的渴望带来的烦躁和虚弱。我需要麻痹陈姨,让她以为我彻底被吓破了胆,或者被那碗汤的“魔力”重新控制。
我利用午休和下班后的时间,像个幽灵一样,在那片待拆迁的老城区边缘游荡。根据身份证发现的位置和模糊的记忆,我大致锁定了仓库可能的区域——靠近废弃铁路支线的一片荒凉地带,周围多是倒闭的旧厂房和堆满建筑垃圾的空地。空气里常年弥漫着铁锈、尘土和腐烂物的混合气味。
终于,在一个阴冷的、飘着细密雨丝的傍晚,我发现了目标。
它藏在一排破败的、墙皮剥落的旧仓库后面,像一头匍匐在阴影里的巨兽。
仓库本身很大,红砖砌成,许多窗户的玻璃早已破碎,只剩下黑洞洞的缺口。巨大的铁皮卷帘门锈迹斑斑,上面挂着一把沉重、同样锈蚀的大锁。旁边有一扇供人员进出的小铁门,看起来也异常厚重。
仓库周围杂草丛生,堆满了废弃的轮胎、腐烂的木板和一些看不出原貌的工业垃圾。这里荒凉、死寂,只有风声穿过破碎窗户时发出的呜咽,像是亡魂的叹息。
就是这里。那种混合着防腐剂、血腥和陈腐草药的气息,即使隔着一段距离,在潮湿的空气中,也隐隐可辨。和我那天在门缝后闻到的,如出一辙!
确定了目标,更艰巨的任务开始了——跟踪陈姨。
我选择在“老陈记”关店后的时间行动。通常是在晚上九点半到十点左右。第一次跟踪,笨拙得像个蹒跚学步的婴儿。我穿着深色的衣服,戴着帽子和口罩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躲在“老陈记”后巷对面一个堆满杂物的阴影里。心脏跳得像擂鼓,每一次陈姨在店里收拾东西发出的轻微响动,都让我浑身绷紧。
小主,
九点四十分左右,后巷的门开了。陈姨走了出来。她换下了那件碎花围裙,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外套,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、看起来像是保温桶或者工具箱的黑色袋子。她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。
我屏住呼吸,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,恨不得把自己融进阴影里。好在巷口光线昏暗,她没有发现我。
她锁好店门,脚步轻快地朝着废弃仓库的方向走去。她的步伐很稳,甚至带着一种目的明确的轻松感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我深吸一口气,等她走出十几米远,才像只受惊的兔子,悄无声息地从阴影里溜出来,隔着更远的距离,借助路边的电线杆、垃圾桶、废弃的报亭作为掩护,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。
雨丝冰凉地打在脸上,也浇不灭我手心滚烫的汗。跟踪的过程漫长而煎熬。陈姨似乎对这片区域异常熟悉,她走的路往往不是主路,而是更加僻静、堆满杂物的小巷和废弃厂区之间的缝隙。有好几次,她突然停下来,似乎是系鞋带,或者整理手里的袋子,但我总觉得她是在听身后的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