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梦到什么了?”
“梦到很多飞虫,围着一盏灯。”我如实报告,同时感觉到手臂下的蠕动加剧了,仿佛在回应这个话题。
奶奶沉默片刻,然后轻声说:“灯油快尽了,虫子会饿的。记得按时添油,别让它们飞出灯罩外。”
我明白这个隐喻。灯油就是情绪能量,灯罩则是我的自制力。
“最近的油不太好找。”我冷静地回答,手指无意识地按压着左上臂。
“山里人说,西边的林子来了群不安分的鸟,吵得整个森林都不安宁。”
奶奶突然转换话题,但我听懂了她的话中话——我所在的城市区域,出现了情绪极不稳定的“目标”。
“什么样的鸟?”我问。
“叫声很悲的那种。囡囡,记得规矩:不要在一个巢里取太多蛋,不要引起猎人的注意,最重要的是——”奶奶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严肃,“永远不要让灯油彻底耗尽。饿极了的虫子,会反过来咬主人的手。”
通话结束后,我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。
每个人头顶似乎都漂浮着无形的情绪云团——那个匆匆走过的女生散发着焦虑的灰色,一群说笑的男生散发着轻快的蓝色,独自坐在长椅上的男生周围则是浓郁的忧郁的深紫色。
我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个长椅上的男生身上。
陈浩,比我大一届的学长,文学社的副社长。
三天前他家遭遇变故的消息悄悄传开了——父亲公司破产,母亲住院手术。
完美符合奶奶所说的“叫声很悲的鸟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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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计算着时间。嗡鸣声已经持续了四小时,强度在缓慢增加。最多再撑十二小时,就必须进行“供奉”了。
否则,那种钻心蚀骨的饥饿感会让我失去现在的冷静。
第二天有心理学系的讲座,我特意提前到场,选择了后排不起眼的位置。果然,陈浩迟到了五分钟,悄悄从后门进来,恰好坐在我旁边的空位。
他身上的情绪气息比昨天更加浓郁了——那是一种混合着焦虑、恐惧和无助的复杂味道,对普通人类无形无质,对我而言却像刚出炉的面包一样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我体内的嗡鸣声明显提高了频率,是兴奋的反应。
讲座进行到一半,我注意到陈浩根本心不在焉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笔袋带子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时机到了。
我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,他像受惊的动物一样猛地一颤。
“学长,你没事吧?”我压低声音问,脸上写满恰到好处的关切,“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陈浩勉强笑了笑:“没事,可能有点低血糖。”
我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,递过去:“吃点这个会好点。”动作自然流畅,无人会怀疑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接近方式。
他愣了一下,接过去:“谢谢...你是?”
“林宴,心理学系大二。我们在上学期的社团联谊会上见过。”我微笑着提醒,实际上我记得与每一个潜在“粮仓”的初见细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