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野抹去眉骨上一道被冰屑划出的细长血痕,冰蓝的秩序之力如同温润的溪流,缓缓流淌过周身,抚平着激战后翻腾的气血和筋骨间传来的钝痛。
他目光扫过那具庞大的、仍在微微抽搐的黑色尸体,鳞片上的光泽已彻底黯淡,如同蒙尘的废铁。
这绝非寻常的凶兽,那股纯粹的、仿佛来自亘古蛮荒的凶戾气息,即便是此刻,也隐隐残留,刺激着人的神经。
“旺旺,怎么样?”程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,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。
旺旺甩了甩硕大的头颅,体表黯淡的暗紫纹路随着它低沉的咆哮再次微微亮起,如同呼吸般明灭,驱散着附着在鳞片上的苍白能量残余。
它靠近尸体,巨大的鼻翼翕动,暗金色的竖瞳仔细扫视着每一寸鳞甲,似乎在确认这怪物的死亡,也在搜寻着可能的线索或威胁。
混沌力场如同无形的触手,谨慎地探查着尸体周围残留的能量波动。
程野没有立刻上前,他的视线越过尸体,重新聚焦在青铜大厅的墙壁和穹顶。
刚才激战中被催发到极致的奇异符号和图案,此刻光芒虽已收敛,却并未完全熄灭。
它们以一种极其缓慢、微不可察的韵律明灭着,流淌着冰冷而古老的光泽,仿佛无数只半开半阖的眼睛,在尘埃落定的寂静中,继续沉默地注视着闯入者。
整个空间的压迫感并未因异物的死亡而消散,反而因为这种无声的“注视”而显得更加深沉莫测。
他心中那份不安感非但没有减弱,反而愈发清晰。
眼前这头巨兽虽然凶悍,形态却异常“实在”,更像是某种强大的守卫或畸变的造物,与“凶灵”这种偏向虚无缥缈、精神层面的称谓似乎并不完全契合。
难道……这仅仅是个开始?或者,这异物本身就是凶灵的某种载体?
指尖下意识地抚过怀中那本刚刚得到的、触感冰凉而沉重的古朴书籍。
那浩瀚的信息流冲击带来的眩晕感还未完全消退,无数破碎的画面和符文仍在意识深处沉浮。
他隐隐感觉到,这本书与这遗迹,与这头死去的异物,甚至与那尚未露面的“实体凶灵”,都存在着某种深层次的联系。
但现在显然不是沉入其中仔细研读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