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字像块冰砸进沈砚的后颈窝。蚀影——这个词他只在老卡师喝醉时听过,每次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骂骂咧咧,像提到什么洪水猛兽。
“蚀影是什么?”
老卡师突然站起来,戒尺在月光下划出道银弧,指着窗外的夜空:“像团活的影子!没形状,没声音,专门吃灵能!当年王朝覆灭那天,整个皇城的灵能塔都在发光,像串被点燃的鞭炮!”
他的声音开始发颤,戒尺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碎成两段——那是用精钢做的戒尺,上次胖虎拿开山刀都没劈断!
“卡匣就在皇宫的‘万卡殿’里!”老卡师的眼睛通红,像只被激怒的兔子,“我和你娘……和你娘的师父,还有三百个卡师守着它!蚀影从地底下钻出来,像潮水似的涌进大殿,卡师们的灵卡打在上面,跟泥牛入海似的!”
沈砚的心猛地一跳。你娘的师父?老卡师认识娘?
“青铜卡匣当时亮得像个小太阳!”老卡师手舞足蹈,差点撞翻石桌上的陶坛,“乾坤锁银纹全打开了,一万张灵卡同时共鸣,那声音……那声音跟打雷似的!蚀影被震得后退,可它们太多了,像无穷无尽的黑墨水,慢慢把卡匣裹了起来……”
他突然蹲在地上,双手抱着头,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:“卡匣最后发出的光,蓝得像你妹妹手背上的印记……然后就灭了。三百个卡师,最后就活了我一个。”
沈砚的脑子嗡嗡作响。娘的师父……皇宫……三百个卡师……这些碎片像拼图似的在他脑海里慢慢成型。他突然想起娘临终前塞给他的那块青铜碎片,上面刻着的纹路,跟老卡师戒尺上的乾坤锁银纹一模一样!
“老卡师,你……”
“别问!”老卡师突然打断他,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冰冷,眼神却还带着醉意,“喝酒!喝酒!”他抓起陶坛往嘴里灌,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,浸湿了胸前的衣襟。
沈砚默默捡起地上的戒尺碎片。精钢断口处闪着银光,他突然想起材料力学的“疲劳断裂”原理——金属在反复受力后会产生微裂纹,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突然断裂。老卡师的戒尺,恐怕不是被他刚才激动的动作弄断的,而是这些年,被那些沉重的回忆,一点点压断的。
“哥……冷……”瑶瑶突然在稻草堆里哼哼。沈砚赶紧跑过去,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盖在她身上。小姑娘的小脸在月光下白得像纸,手背上的蓝光印记却亮了些,像颗小小的蓝宝石。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