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官是本地鬼差,不是什么孤魂野鬼。” 他一边抽,一边冷声道,“今日来,是对血狼帮进行审判 —— 帮里其他据点的人已处置完毕,现在,该轮到你们了。你家人有罪的,自然逃不了;没罪的,我不会滥杀。”
一鞭、两鞭…… 直到第十鞭落下,赵金成的魂体已变得透明,几乎要散成阴气,沈默才停下 —— 他差点忘了,还没问出其他隐藏的罪行。
于是抬手一挥,一道淡蓝色的光罩笼罩住赵金成,“亡灵回溯” 法术启动。
黑白色的画面在半空中展开,像一卷褪色的旧胶片:幼时的赵金成牵着弟弟的手,跟着母亲在田埂上劳作,阳光洒在三人身上,满是暖意;少年时,父亲的灵柩被抬回村,母亲抱着棺木哭得撕心裂肺,家族的人却冷漠地站在一旁,说要收回 “无主之地”;到了淞沪,母亲咳着血躺在床上,他和弟弟揣着偷来的馒头,在巷子里被追打,两人缩在破庙里,借着月光数着身上的伤口。
画面突然一转,染上了血色:弟弟被黑帮的人踹倒在地,头撞在石阶上,鲜血染红了他的手;他抱着弟弟的尸体,在大雨里跪了一夜,眼神从绝望变成狠戾;再后来,他带着一群和他一样的少年,拿着菜刀冲进黑帮的地盘,砍倒第一个人时,他吐了,却还是握紧了刀……
赌场里,他看着赌徒输光家产,妻子哭着来求他,他却让手下把人拖出去;妓院里,良家女子被强行按着头接客,他坐在一旁,端着酒杯,面无表情;烟馆里,瘾君子蜷缩在角落,他笑着收走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……
在场的二十多个魂魄都盯着半空的画面,连哭声都渐渐停了。
宋桂香踉跄着扑上前,却被铁链挡住,她扶着地面,枯瘦的手指抠进阴土,看着画面里赵金成挥刀杀人的场景,哭声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儿啊!造孽啊!这就是你说的‘做生意’?娘要是知道你干的是这些勾当,当年宁可饿死,也不让你踏出村一步!”
“他爹啊!是我没教好他!是我纵容他!家里出了这么个畜生,我怎么有脸去见你啊!” 她捶着胸口,每一声都带着血的重量。
赵金成的魂体剧烈颤抖着,透明的脸上流下两行阴泪 —— 他以为自己早已忘了那些画面,忘了最初的模样,可此刻,那些记忆却像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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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年幼的儿女睁着大眼睛,不敢相信画面里那个狠戾的男人是自己的父亲;正妻和小妾脸色苍白,她们早知道赵金成手上沾血,却没想到竟有这么多。
直到画面定格在沈默拘走他魂魄的那一刻,法术才停下。
沈默扫过在场的魂魄,声音冷得像冰:“赵金成的罪行,你们都看见了。现在,一个个老实交代自己的所作所为 —— 我的手段,你们刚才也见识过了,敢有半分隐瞒,定让你们魂飞魄散。”
现场寂静了片刻,宋桂香率先撑着地面站起来,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:“差爷,老身…… 老身这辈子,就做过三件亏心事:年轻时偷过邻居家的鸡,为了给金成治病,骗过人二两银子,还有…… 还有知道金成在外面‘混’,却没拦着他。” 她顿了顿,深深鞠了一躬,“老身认罪,任凭差爷处置。”
沈默看向她头顶的功德业力:【宋桂香,功德 61,业力 2】。他抬手,鞭子轻轻落在她魂体上,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:“你功德多于业力,虽有纵容之过,却没直接作恶。这一鞭,是罚你没教好孩子。回魂后,好好管教剩下的子孙,若再让我发现他们作恶,定不轻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