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着漫山遍野溃逃的元军和尽情追逐杀戮、欢呼胜利的明军将士,目光深邃,越过眼前的尸山血海,望向了更北方,那片蒙元统治的核心区域。
而在后方那辆囚车中,一直透过缝隙紧张观战、指甲几乎掐入掌心的赵敏,此刻面无血色,浑身冰冷地瘫软在车厢地板上。
那双曾经灵动狡黠的眸子里,只剩下无边的震惊、茫然和彻底的绝望。
她父亲汝阳王的不败威名,蒙古铁骑天下无敌的神话,就在这个黄昏,被那个如神如魔的青衣男子,用最野蛮、最直接、最残酷的方式,彻底地、碾碎成了尘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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残阳的血色泼在官道上,像一匹被撕碎的红绸,黏着尘土与血渍,结成黑褐色的硬块。
汝阳王的银甲早已失去光泽,肩甲处被长矛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凝结的血块在颠簸中簌簌掉落。
他身后的残兵稀稀拉拉,最长的队伍也凑不齐五十人。
有人左腿裹着破布,一瘸一拐地拖着断剑;有人怀里抱着伤兵,士兵的呻吟混着马蹄声,像钝刀在磨人心.......
这哪里是昔日横扫天下的蒙元精锐?
分明是一群丧家之犬。
“王爷,落马坡过了就是官道,再收拢些.......”
亲卫的声音越来越低,话音未落,远处的风里突然卷来一阵极淡的青影,快得像天边的流星,转瞬便到了眼前。
下一刻,明教的赤龙旗从两侧山林里涌出来,玄铁长枪的枪尖映着残阳,列成密不透风的阵形,像一道钢铁高墙,死死堵住了去路。
汝阳王勒住马缰,掌心的冷汗渗进缰绳的纹路里。
他抬眼望去,阵前那道青色道袍格外扎眼,岳再兴追上来了。
当日鄱阳湖平原大败,其后汝阳王九次收拢溃军,九次与明军大战,结果九战九败,到如今再无一战之力!
汝阳王唯一能想的就是回到大都,重整旗鼓。
可岳再兴又怎么会让他回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