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碑体泛着冷光,林野盘坐在碑前的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可他的脸白得像矿道里的石花,七窍的血已经凝成黑痂,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——瞳孔散得厉害,像两潭没有光的死水。
“林爷!”她扑过去要扶,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。
风语童不知从哪钻出来,死死攥住她的手腕,小脸煞白:“别碰!他在时间残响里出不来了!”
“什么残响?”火簪儿急得要揪他的小辫,“他不是刚解锁那能力吗?”
“他...他非要用心火引动归墟令残片!”风语童的声音发颤,“我拦不住!那残响不是看过去,是陷进时间碎片里轮回!现在他的识海里全是伊芙琳堕魔、小桃被炼的画面,一遍一遍重复,他想救,可每次都差那么一点——”
“够了!”火簪儿甩开他的手,从怀里摸出块带血的碎布。
那是她前天替林野擦脸时蹭到的血,现在她咬破指尖,在碎布上画了道歪歪扭扭的符,“血契镐,破禁制!”
立规镐嗡鸣着震脱她的手,镐尖刺进禁制的瞬间,血光和蓝光炸开。
火簪儿被气浪掀翻在地,额角磕在石头上,可她根本感觉不到疼,连滚带爬扑到林野面前,抓住他冰凉的手腕:“林爷!你醒醒!矿脉里的黑气在吃人,镐还在,人就还没输!”
林野的睫毛动了动。
他陷在一片血雾里。
伊芙琳的星陨剑正穿透小桃的胸膛,血珠溅在他脸上,烫得他睁不开眼。
他又一次扑过去,可指尖刚碰到小桃的衣角,画面就破碎,变成伊芙琳站在血池里,银发染成黑红,星陨剑上滴着他熟悉的血:“停下吧,林野。归墟门后只有吞噬,你救不了任何人。”
“我偏要救!”他嘶吼着去抓她的手腕,可手穿了过去。
血雾里又浮现出老周、阿蛮、三喜儿...所有他没能护住的矿奴,他们的脸都在扭曲,声音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识海:“是你害的,是你害的——”
“林爷!镐还在,人就还没输!”
这声喊像炸雷劈开血雾。
林野猛地抬头,看见火簪儿跪在他面前,额角的血滴在他手背上,烫得惊人。
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,她举着断镐跟监工拼命,辫子上的草茎蝴蝶结歪歪扭扭;想起她把最后半块饼塞给他时说“林爷得活着,活着才能带我们出去”;想起她现在,明明怕得发抖,却还是咬着牙喊他醒过来。
“我不是在逃时间。”林野的喉结动了动,嘴角渗出血,“我是要用时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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幻影伊芙琳的剑已经刺到他咽喉。
他闭了闭眼,天珠在胸口发烫,【时间残响】的提示音在识海里炸开——三秒前,她的手腕是这样抖的,剑尖偏了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