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在焦灼的追捕与险象环生的逃脱中飞速流逝,快得像掠过窗外的灰色云影,转眼间,半年过去了。
在这段时间里,西里斯·布莱克完美地扮演着一个“仓皇失措却又运气极佳”的新任保密人。
他的行踪在食死徒的情报网中若隐若现,哪怕彼得尽可能的提供相应的情报也无法被捉住。
西里斯时而出现在苏格兰高地偏僻的酒馆,时而又在威尔士的矿山小镇留下痕迹,甚至在伦敦的魔法黑市里留下足迹。
他做的每一步都在打击着食死徒,食死徒也想要顺着西里斯的破绽捉住他。
可每一次,在追捕的网似乎就要收拢时,在尖锐的魔杖尖即将触碰到他的袍角时。
下一秒,西里斯总能以一种令人恼火的方式溜走,就好像他提前知道应该怎样去跑似的。
时间逐渐过去,西里斯都自己掌握出一套逃跑的规律了。
一次精准的幻影移形在干扰咒生效前的刹那完成,一次乔装改扮混入麻瓜人群,一次又顺着相反的路线将食死徒甩在身后。
甚至有一次,他故意留下错误的线索,将追兵引向了魔法部傲罗巡查食死徒的例行路线,引发了一场混乱的小规模冲突,捉捕了几个食死徒。
计划在顺利推进着。
或许再过不久,只需要一个契机,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更换保密人,可时机真的有那么快到吗?
这边西里斯在顺利的推行着计划。
可另一边……
食死徒总部的气氛,随着伏地魔日益阴沉的脸色,这里变得像凝固的沥青般粘稠、压抑。
庄园华丽的大厅里,曾经有着许多欢呼,伏地魔确信自己可以无时无刻的心想事成,食死徒们则确信着主人给予的光明未来。
但现在,庄园里只能听见战栗的呼吸和壁炉火焰不安的噼啪声。
失败的报告接连传来,每一次的差一点,都像一记无形的鞭子,抽打在匍匐于地的黑袍身影上,宣告着他们的无能。
为什么那么多人捉不住一个西里斯布莱克呢?
伏地魔高踞在厅堂尽头那改装自华贵座椅的王座上,苍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抚摸着紫杉木魔杖的杖身。
没有咆哮,没有钻心剜骨,但那种冰冷的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沉默,比任何暴怒都更令人恐惧。
毕竟谁也不确定伏地魔在下一秒,会不会面无表情的给他们来上一个阿瓦达索命。
伏地魔应该生气的。
他能精确地在魔法地图上指出波特一家所在的地点。
而赤胆忠心咒的保密人也指向西里斯·布莱克。
在波特一家转移的时候,他就通过彼得得到了这个消息。
这一切看上去都顺利无比,仿佛他下一秒就能将猎物捕捉到,玩弄一番后又顺理成章的杀死。
但每一次,胜利又顺理成章的从他的手边溜走。
他需要分出一些精力来应付蚕食魔法部的格林德沃,再加上管理食死徒内部,这让他注定不能用全部的精力来追捕西里斯。
但此刻……
杀死哈利·波特,这个最初的目标,随着计划的接连受阻,在他心中悄然变质。
最初,那更像一种仪式性的宣告,一种向命运和世人展示力量的方式。
看,预言中的劲敌,也不过如此。
但现在,每一次西里斯的逃脱,都像是对他权威的嘲弄,对那个预言的某种反向印证。
一种偏执的、非理性的怒火在他空洞的胸腔里燃烧。
必须由他,伏地魔本人,亲手了结那个婴儿。
这不再仅仅是为了证明预言的无稽,更是为了抹去这一连串意外和失败所带来的、令他极度不适的感觉。
哈利·波特必须死在他手里,对方生下来就是注定要死在他手下的,这不仅仅是预言,而是伏地魔对于反抗者的怒火。
伏地魔也不是傻瓜,他只是狂妄高傲。
接二连三的差一点,过于频繁的意外,让他意识到肯定有什么东西是不对劲的。
彼得的忠诚,经过钻心剜骨和摄神取念的反复检验,至少在情报层面,似乎没有问题。
而通过彼得提供的细节,他们确实数次几乎触碰到西里斯布莱克。
如果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,彼得图什么?
他若有那份为朋友赴死的勇气和智慧,当初就不会跪倒在自己袍角下。
那只老鼠没有那个胆魄,也没有那个能力策划如此复杂的戏码。
那么,问题出在哪里?
如果情报源可靠,猎物也看似符合逻辑地狼狈逃窜,那么狩猎的屡屡失利,矛头便悄然转向了……
狩猎者本身。
或许食死徒中出了什么问题?
但真的会有人,愚蠢到,去背叛自己吗?
伏地魔冰冷的目光,如同实质的探针,缓缓扫过大厅里每一个低垂的头颅。
最终,那目光带着额外的重量,落在了西弗勒斯·斯内普身上。
这个男低眉顺眼,姿态恭谨,但伏地魔记得斯内普那次的失态,他能够感受对方对卡洛斯科斯特那股黏腻的阴鸷的情感,那绝不可能是假的,但对方对自己的忠诚,再过去也是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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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对方对自己忠诚会不会在不知不觉之中变质呢?
至少在如今,斯内普是最值得怀疑的对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