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为什么丢下我——”它用空洞、爬满蛆虫的眼窝直勾勾地瞪着我。
我大喊:“不!不可能!陆明不会这么轻易死!”
它已经爬出玉棺,那东西早已不能算人,甚至连普通的尸怪也不是。浑身是血,像一只被剥了皮的猴子,我能看清它身上每一根跳动的血管,腥臭的血不断往下滴。
每走一步,就留下一道血印。
“别想骗我!!”我举起短刀,对准它,猛地挥出。
刀锋划过空气,发出尖锐的呼啸。
几道刀光闪过,内心的恐惧与愧疚似乎也被短暂掩盖。
随后,那个形似陆明的血人消失了。
雾气依旧弥漫,没有血迹,没有尸体。玉棺的盖子仍然好端端地合着。我回头看去,石桥桥面上只留下几道新鲜的刀痕。
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。幸好现在只有我和这口棺材,如果人多,恐怕转眼就会因自相残杀而覆灭。
我警惕地环顾四周,努力思考:到底是什么让我产生了幻觉?
是船?是玉棺?是河水?还是这座桥?
不,都不是。
是这雾!
在雾气升起之前,我一直都很清醒,这一路也没像上次古墓里那样出现幻觉。
难道我又闯进了某种阵法?
我想起张浩的包里有一本笔记,是他自己整理的,记录了古墓中常见的迷阵,专门用来对付闯入者。
我赶紧翻出那本笔记,排除杂念,不受外界干扰,迅速查找相关记录。
最终,我在“诸葛八阵图”一节中找到了类似的描述。
在《三国演义》中曾有这样一段情节:吴国大将陆逊追击刘备时,误入一座名为“八阵图”的迷阵,几乎丧命其中,最终由诸葛亮的岳父黄承彦将他引出险境。
书中描述,陆逊在阵中被浓雾遮蔽视线,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出路。吴军试图以人数优势强行破阵,不料士兵一进入阵中便被冲散。他们在阵内遭遇种种异象,最终仅有少数人生还,其余尽数折损其中。
由此可以推断,既然桥下刻有诸葛亮之名,此处又设有他的阵法,显然是他为防范后世外敌入侵所布下的迷局。
这不禁让人更加好奇,忘川河的尽头究竟藏着什么,竟让诸葛亮如此大费周章地设阵守护?
不过,眼下最紧要的并非探究这个,而是如何破解此阵。诸葛亮八阵图的玄妙之处,并不在于它有多么神秘或诡异,而在于其背后复杂的术数逻辑。
许多对道教术数缺乏了解的人,常将古代阵法与术数运算笼统归为“奇门遁甲”,这其实是一种误解。奇门遁甲只是道门术数众多分支中的一门,好比学数学时只懂加法,便以为所有运算皆可由此解决,却不知还有乘除、微积分等更高深的学问。
小主,
奇门遁甲在术数中其实相对易学,因其有明确的规律可循,只要掌握其中逻辑,便能大致运用。然而道门术数的范畴远不止于此,天文、历法、星占、堪舆等皆属其列。
在众多术数中,有三大秘术:六壬、太乙与奇门。其中六壬与太乙比奇门更为深奥,而诸葛八阵图正是源自这两者。若以天地人作比,六壬象征天时,太乙象征地理,奇门则象征人和。前两者之所以玄妙,并非因其毫无逻辑,而是它们所遵循的并非人类惯常的思维模式。
正如我们无法预知风起雨落的准确时刻,这些术数的逻辑也超越了常人的理解范畴。
我曾读到洛夫克拉夫特在《克苏鲁神话》中的一个观点:人类难以洞悉高于自身维度的逻辑。起初我并不认同这类看似荒诞的言论,但自从经历海眼龙宫一事,我的观念变得更加开放,能够以理性的态度面对各种看似不合常理的逻辑。
因此,如今我能理解友人在笔记中对八阵图逻辑的剖析,也大致明白了破阵之法。
许多人因“八阵图”带有“八”字,便将其与八卦或奇门遁甲的八门相联系,这实则是将问题复杂化了。八阵图本质上是一种行军布阵之法,其根基并非八卦符号或八门方位,而是更贴近战场的自然元素:天、地、风、云。
在战场上,对天象、地形、风向与云流的把握,远比八卦更为实用。这正是太乙术数中关于天文地理的逻辑精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