价值连城的紫砂茶壶、茶杯、茶宠、精致的茶盘……所有的一切,在巨大的力量撞击下,如同脆弱的琉璃,狠狠砸在坚硬的地板上,发出惊天动地的碎裂声!
滚烫的茶水混合着深褐色的茶叶残渣,如同肮脏的血污,喷溅得到处都是,染污了昂贵的地毯,也染污了他锃亮的皮鞋。
大大小小的紫砂碎片,带着尖锐的棱角,四散飞射,像他此刻彻底崩碎的世界。
“龙培!你冷静点!” 门被猛地推开,他的妻子披着睡衣冲了进来,看到满地的狼藉和丈夫那副择人而噬的疯狂模样,吓得失声尖叫,脸色惨白如纸。
龙培充耳不闻,胸膛剧烈起伏,粗重的喘息如同濒死的困兽。
他死死盯着地上那片最大的紫砂壶残骸,那曾经圆融饱满的壶身,如今只剩下狰狞的裂口。完了。一切都完了。
什么省委副书记,什么呼风唤雨,什么苦心经营……都随着这一地的碎片,彻底化为了齑粉!
就在龙培办公室的紫砂壶化为满地狼藉的几乎同一时刻,位于京州市中心戒备森严的市法院大楼内,一场审判正进行到尾声。
气氛肃杀,旁听席上坐满了人,鸦雀无声,只有审判长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在偌大的审判庭里回荡,一字一句,清晰地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“……被告人龙乾,身为警务人员,知法犯法,醉酒滋事,暴力侵害他人,情节特别恶劣;利用其特殊身份,长期插手公安系统工程项目,收受贿赂,数额巨大;生活腐化,参与赌博……数罪并罚……”
审判席下方,被告席上的龙乾,早已不复当初在京州街头醉酒闹事时的嚣张跋扈。
他穿着一身刺眼的囚服,头发被剃得很短,露出青色的头皮,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,深深地佝偻着,脸色是一种长期不见天日的、病态的灰败。
他低垂着头,眼神空洞地盯着面前冰冷的铁栏杆,仿佛灵魂已经提前离开了这具躯壳。
当审判长口中吐出“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”这几个字时,龙乾的身体剧烈地、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。
十五年的漫长黑暗!他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,嘴唇哆嗦着,似乎想喊什么,却只能发出“嗬…嗬…”的漏气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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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旁听席角落里,一个不起眼的法警似乎接收到了什么信息,快步走到公诉人席,俯身在一位检察官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那位检察官,正是京州市检察院的陈杨检察长。他面无表情地听着,眼神锐利如鹰隼,随即,他拿起笔,在一张小小的便签纸上飞快地写下了几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