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如同磐石:“如果因为怕招惹是非,怕承担责任,就对这些关乎长远发展和民生福祉的事情畏首畏尾,拖延塞责,那才是最大的失职。
审计,我们欢迎,正好可以帮我们查找不足,规范流程。谣言,终会不攻自破,只要我们做出实实在在的成效。”
何海涛看着袁天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,一时语塞。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。袁天的话语里,有一种超越个人得失、纯粹出于公心的力量,这种力量,让他这些在官场沉浮多年、早已习惯权衡利弊的“老人”,感到一丝惭愧,也感到一丝不安。
“可是……袁天啊,官场复杂,有时候光有一腔热血是不够的。”何海涛苦口婆心,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你现在风头太劲,又不肯……不肯选边站,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啊。我是担心你……”
“何书记,您的担心,我理解。”袁天打断了他,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、却自信的笑容,“但我始终相信,只要我们所做的一切,是为了城市的发展,为了百姓的福祉,是经得起历史和人民检验的,那么,再大的风浪,也终究会有平息的一天。组织的眼睛是雪亮的,群众的心中也有一杆秤。”
他站起身,向何海涛微微欠身:“如果没什么别的事,我先去忙了。‘腾龙’工业园那边,我明天还要去看看进度。”
看着袁天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何海涛靠在沙发上,久久无言。他拿起已经微凉的茶杯,又放下,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。这个年轻人,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固执,也更加……可怕。
他的坚守,并非不懂变通的迂腐,而是源于对自身道路的绝对自信和强大实力支撑下的无畏。
与这样的人为敌,或许并非明智之举。但若要完全站在他这一边,又何尝不是一场豪赌?
就在何海涛内心挣扎的同时,袁天回到办公室,接到了省委常委、政法委书记安欣打来的电话。安欣用的是绝对安全的保密线路。
“小天,说话方便?”安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“安叔,您说,就我一个人。”袁天走到窗边,拉上了百叶窗。
“两件事。”安欣言简意赅,“第一,网络谣言的源头,技术部门初步锁定了几个IP,主要在省城和京州本地,用的是虚拟服务器和跳板,追踪最终源头需要时间,但基本可以确定是有组织的行动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袁天语气平静。
“第二,也是更要紧的。”安欣的声音压低了一些,“我收到风声,胡金茂的秘书和慕容田的秘书,上周在‘兰苑’之外的地方,有过一次秘密接触。虽然不知道具体谈了什么,但在这个敏感时期,他们两人的手下突然走近,不得不防。”
袁天眼神一凝。胡金茂和慕容田联手?这倒是一个值得警惕的新动向。
如果这两位巨头暂时搁置争议,联手先对付他这个“不稳定因素”,那压力将会呈几何级数增长。
“安叔,谢谢您提醒,我心里有数了。”
“嗯,你明白就好。”安欣语气凝重,“记住,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沉住气。工作要抓紧,但尾巴也要收好。
经济问题,生活作风问题,这些都是他们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