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母亲那个商业帝国,和他主政京州的时间点如此契合,这里面难道就没有一点值得‘联想’的空间?
还有他否决那些高污染企业,看似保护环境,难道就没有打压异己、为他自己引进的‘清洁’产业铺路的嫌疑?
找几个笔杆子,好好做做文章,不需要确凿证据,只要把怀疑的种子播下去,自然有人会帮我们浇水施肥!”
他一口气说完,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,一饮而尽,仿佛饮下的不是茶,而是决胜的烈酒。
慕容田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波澜,心中却在飞速盘算。
胡金茂这几招,虽然手段算不上多么高明,甚至有些老套,但组合起来,确实能形成巨大的压力。
经济审计是体制内的“尚方宝剑”,政务掣肘是官场的“软刀子”,舆论攻击则是杀人不见血的“暗箭”。三管齐下,足以让任何一个官员焦头烂额,更何况袁天这样一个根基尚不算无比深厚的年轻干部。
他微微颔首,补充道:“金茂同志考虑得很周全。除了这三条,我觉得,还可以在‘人’上下功夫。
袁天在京州,也并非铁板一块。据我观察,常务副市长邹涛涛,还有住建局的秦川川,对他似乎都颇有微词。
我们可以……适当加以引导,让他们在内部制造一些麻烦。堡垒,往往最容易从内部攻破。”
胡金茂眼睛一亮:“对!慕容书记提醒得好!邹涛涛那个老滑头,一直跟我抱怨袁天独断专行,不把他放在眼里。秦川川更是屁股底下不干净,随便吓唬一下,就能让他跳起来咬人!好!就这么办!”
两人相视一笑,之前的隔阂与竞争,在这一刻仿佛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基于共同利益的、脆弱的同盟关系。
“那么,我们就分头行动。”慕容田端起茶壶,重新为两人斟满茶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从容,“金茂同志负责政府线和舆论线,我这边,负责党务线和……必要时的最后推动。”
他话中“最后推动”四个字,说得轻描淡写,却蕴含着不容小觑的力量,暗示着在关键时刻,他可以动用其在组织系统和更高层面的影响力。
“没问题!”胡金茂重重一拍大腿,志得意满,“就这么定了!我看他袁天这次,还能不能像以前那么神气!”
两只不同的手,为了同一个目标,在空中虚握了一下。没有击掌为盟的豪迈,只有心照不宣的阴冷。
茶凉了,可以再续。
但某些决定一旦做出,便再难回头。
夜色中的“云栖”山庄,依旧静谧。只是那“听松院”里弥漫的茶香,似乎也沾染上了一丝肃杀的铁锈气息。
一场针对袁天的、更为精密和凶狠的围猎,就在这看似风雅的茶香中,正式拉开了帷幕。
而此时的袁天,或许还在办公室里,对着京州的城市规划图,勾勒着他心中的未来。
风暴,即将以更猛烈的方式,降临京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