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具体说星图和坐标,只是概括了那三句警示。

李娜听完,握着餐具的手指微微收紧,但脸上依旧平静:“所以,我们清除掉的,可能只是一个……先锋?或者,一个分支?”

“很可能。”王超的声音低沉,“‘源自其外’,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。如果‘腐蚀’的本质是一种来自我们认知范围之外的威胁,那么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,可能只是在抵御它渗透进来的触须。”

“而‘钥匙’指引的归途……”李娜看向王超,“是解决这一切的关键,还是……一条更危险的路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王超坦诚地摇头,感受着怀中六棱柱那稳定而温暖的触感,“‘初’没有明说,它似乎也无法确定,或者……它知道,但那信息太过庞大,无法在那一刻完全传递。”

两人陷入了沉默。欢庆的声浪在他们周围涌动,却无法驱散他们心头的沉重。

当晚,王超独自一人来到珊瑚城最高的观测平台。透过强化玻璃,能看到外面幽暗的海水,以及更远处,“深渊之眼”(或者说“初”的本体)方向传来的、比以往更加稳定柔和的微光。

他再次将意识沉入那片古老的星图。星图浩瀚无垠,无数光点按照某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规律运行,充满了古老而神秘的美感。那个坐标如同灯塔般醒目,孤零零地悬浮在一片标记为“绝对虚无带”的区域,那里,连星光似乎都被吞噬。

去,还是不去?

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选择。

将星图和坐标公之于众?势必引起恐慌,甚至分裂。在尚未搞清楚“归墟”真相和“腐蚀”本质前,盲目地将所有人的希望寄托于一个遥远未知的目标,是极其危险的。珊瑚城刚刚获得喘息之机,需要的是稳定和发展。

隐瞒?他将独自背负这个巨大的秘密和随之而来的压力。这意味着,未来的道路,他将可能面临更多的独自抉择,甚至可能与同伴产生隔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