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工资水平,别说是在安平县,就是放到市里那也是顶尖的!
他们厂里那些老资格的工程师,一个月也才七八十块钱!
王大海的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了。
他刚才还口口声声说人家是资本家剥削,结果人家工人的工资比他这个厂长都高!
这脸打得,简直是啪啪作响!
“最后,”晏卫国拿起那张附表,脸上带着一丝自豪,“我们厂还成立了职工互助基金,专门用来帮助有困难的职工,目前基金账户余额……八百三十元整!我的汇报完了!”
说完,他坐了下来,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赵县长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,目光像两把刀子直直地插向王大海。
“王厂长,你刚才说,玩具厂的计件制,是资本主义尾巴,扰乱了稳定大局?”
“我……”王大海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。
“你看看这些数字!”赵县长把桌子拍得“砰砰”响,“实打实的税收!远超国营厂的工人工资!还有这份为工人着想的互助基金!”
“这就是你说的资本主义尾巴?!这就是你说的剥削?!”
“如果这就是资本主义尾巴,那我倒希望咱们全县的厂子,都能长上这么一条又粗又壮的尾巴!”
“王大海!”赵县长指着他的鼻子,厉声喝道,“你作为县机械厂的厂长,不想着怎么把自己的厂子搞好,不想着怎么给工人多发点工资,整天就盯着别人,说风凉话,打小报告!你这个厂长,是怎么当的?!”
王大海被骂得狗血淋头,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他当着全县几十个同行的面,被县长指着鼻子骂,这面子算是丢到姥姥家了。
会议结束后,王大海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了会议室。
身后那些同行们若有若无的嘲笑和议论声,像一根根针扎得他后背生疼。
公开打脸不成,反而惹了一身骚。
王大海等人消停了几天,但同行间的恶意揣测,却开始转入了地下。
明着不敢来,就开始玩阴的。
很快县城里就悄悄地流传起一个新的谣言。
“哎,你听说了吗?那个玩具厂,看着风光,其实里面的门道黑着呢!”
“咋了?”
“我三舅老爷家的二姑父的邻居就在他们厂上班,说他们为了省钱,用的木料都是最差的!好多都是发霉的、长虫的烂木头!表面上看着光鲜,其实里面早就糟了!”
“我的天!真的假的?那给孩子玩,不是害人吗?”
“谁说不是呢!这心也太黑了!”
谣言像病毒一样传得飞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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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建民刚从外面跑完业务回来,就被供销社的采购科长一个电话叫了过去。
他原本以为又是要追加订单,结果一进门,就感觉气氛不对。
采购科长老李递给他一根烟,脸上是欲言又止的为难。
“建民啊,咱们也是老关系了,有些话我就直说了。”老李叹了口气,“最近外面都在传,说你们厂的玩具,质量有问题?”
晏建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“李科长,这纯属是造谣!咱们厂的木料都是从县木材厂进的最好的烘干杨木,怎么可能有问题?”
“我知道,我也信你。”老李摆了摆手,“可现在风言风语太多了,我们供销社是国营单位,总得对消费者负责不是?你看这样行不行,咱们下一批的订单先暂缓一下,等我们派人去你们厂里,把仓库里的货都验一遍,没问题了,咱们再签合同。”
晏建民一听就急了。
“李科长!这怎么行!我们生产线都排好了,这批货要是不出,我们仓库都要堆满了!”
“建民,你别急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”老李的态度很坚决。
晏建民从供销社出来,心急如焚,一脚油门就把车开回了厂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