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？！” 沈安平的目光，如刀锋般射来。

“张济生。” 赵丰一字一顿地说道，“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先生，留洋归来的西医，在县城开着最大的西医院。黑田抓他，是想让他为日军服务。”

“一个医生？” 王大疤皱起眉，“他一个人，能顶什么用？我们现在缺的是药！”

“他……他自己，就能造药！” 赵丰的呼吸，也变得急促起来，“情报上说，这个张济生，是国内极少数……能土法制造‘盘尼西林’的专家！”

“盘尼西林？！”

柳月娥猛地站了起来，因为太过激动，甚至打翻了身边的水盆！

“是……是那种，能让伤口不再腐烂，能把人从高烧里拉回来的……神药？！”

“对！” 赵丰重重地点头，“就是青霉素！”

一瞬间！

地洞里，所有人的眼睛，都亮了！

那是一种，在绝望的黑暗中，骤然看到曙光的光芒！

“王家庄……” 沈安平缓缓走到地图前，他的手指，点在了那个被红圈重点标注的、如同地狱般的地方。

“狼牙”的第一次惨败，就在王家庄外围。那里，是敌人防御最森严的核心！

“不行！” 王大疤第一个反应过来，大声反对，“老沈，你别动歪脑筋！王家庄，现在就是个铁桶！黑田重德的主力，和那支该死的‘山地中队’，全都驻扎在附近！那里，就是龙潭虎穴！”

“我们现在去，就是送死！”

“送死，也得去！” 猴子“噌”地站了起来，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，用一种近乎野兽的眼神，盯着沈安平，“队长！我带人去！就算是死，我也要把那个张先生，给背回来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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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？” 沈安平看了他一眼，“你连枪都快拿不稳了，你去送死吗？”

“那怎么办？！” 猴子怒吼，“难道就看着二蛋他们，活活烂死吗？！”

“我去。”

沈安平的声音，很轻，却如同最重的巨锤，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。

“老沈！你疯了？！” 王大疤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，“你的腿！你的腿根本不支持你高强度作战！而且，你是咱们的‘狼王’！你不能去！”

“正因为我是‘狼王’，我才必须去。”

沈安平缓缓地，掰开了王大疤的手。

他回头，看了一眼土炕上，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陈二蛋。

他想起了，自己在新坟前，立下的那个誓言。

——“从今往后，我为活人而战！”

“我不能，” 沈安平的声音，沙哑，却坚定如铁，“我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，我的兄弟，为了保护我，死在我面前！”

“我欠他们的！”

“以前，我为了杀人，可以不顾一切。现在，为了救人，我，更可以！”

他转过身，那双锐利的眸子里，再无一丝一毫的迷茫，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