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疼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柔。
“早就不疼了。”
“柳丫头,” 他顿了顿,“张先生是个好人。他是这个国家的宝贝。你们要活下去。”
“你……” 柳月娥再也忍不住,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,“你,你一定要回来!”
“我等你回来!”
沈安平笑了。
他缓缓地收回了手,拄起了那根陪伴他多日的木杖。
他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。
然后毅然转身。
一瘸一拐地走出了这个曾经诞生了“希望”的实验室。
柳月娥看着那个孤单、残破、却又无比决绝的背影。
她知道她再也等不到这个男人回来了。
……
入夜。
地狱十九洞那被重新封死的坟墓前。
五十多名“敢死队员”集结完毕!
每一个人都换上了缴获的日军军服。
每一个人脸上都扣着那丑陋的“土法防毒面具”。
而在他们的背上背着的不再是粮食和弹药。
而是一个又一个用油布和桐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巨大炸药包!
在那炸药包的核心是由张济生连夜赶制出来的“太阳弹”!
——一种混杂了铝热剂和白磷的恐怖高温引燃弹!
是点燃那些“不稳定”毒气的唯一钥匙!
沈安平站在最前方。
他的身边是扛着大刀的王大疤。
和手中紧握着那把传承猎刀的猴子。
沈安平拒绝了赵丰让他留守指挥的请求。
他必须去。
他必须亲眼看着那个屠夫在他自己制造的地狱里化为灰烬!
他回过头,最后望了一眼那漆黑的“老君顶”的方向。
那里有他的“希望”。
然后他猛地转过身,面对那个通往县城的下水道的黑暗入口。
那里有他的“灭绝”!
他没有说任何一句动员的话。
他只是第一个弯下腰,钻进了那腥臭、冰冷、通往黄泉的暗河。
“出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