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桂花又说:“大勇这孩子性子急,你多担待。他要是不听话,你该骂骂,该打打,别客气。”
“大姑,你放心。大勇挺听话的,我说啥他听啥。”
胡秀英忍不住了,插嘴道:“我家铁蛋也听话。志军说啥他听啥,从来不打折扣。”
冷桂花看了她一眼,没接话。冷志军看了看这个,又看了看那个,心里头明白,这两个人今天不是来看孩子的,是来较劲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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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,大姑,你们都是为孩子好,我知道。但孩子有孩子的路,咱们当大人的,别掺和太多。铁蛋和大勇处得好好的,两个人一块儿学,一块儿练,比一个人强。你们要是掺和进来,反倒让他们为难。”
冷桂花点了点头:“志军说得对。孩子的事,让孩子自己处。”
胡秀英不吭声了,但脸色不太好看。
坐了一会儿,两个人走了。这回不是并排走的,一前一后,谁也不理谁。冷志军站在门口,看着她们的背影,又叹了口气。
晚上,他跟胡安娜说了今天的事。胡安娜听完,冷笑了一声:“我姐那个人,就是心眼小。怕这个抢了风头,怕那个占了便宜。也不想想,铁蛋和大勇是表兄弟,处好了,比啥都强。”
“你姐也不容易。一个人拉扯铁蛋,又要种地又要喂猪,还得操持家里。她是怕铁蛋吃亏。”
“怕吃亏就能在外头瞎说?上回的事,你忘了?”
“没忘。但她不是认错了吗?”
“认错管啥用?嘴长在她身上,过两天又忘了。”
“那就再说她。说了不听,就让铁蛋说她。铁蛋的话,她听。”
胡安娜不吭声了,拿起鞋底纳。针脚比平时密,一针一针的。
冷志军躺在炕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想着胡秀英和冷桂花的事,想着铁蛋和周大勇的事。胡秀英和冷桂花都是当娘的,心疼自己的孩子,没错。但心疼过头了,就变成了较劲。较来较去,伤了和气,也伤了孩子。他叹了口气,翻了个身。
窗外传来狼嚎,一声一声的,在夜里传得很远。他听着那狼嚎,心里头慢慢静下来了。狼在山里,人在屯子里,各过各的日子。较啥劲呢?他笑了笑,闭上眼睛,慢慢睡着了。
梦里,胡秀英和冷桂花站在屯子口,谁也不理谁。铁蛋和周大勇站在她们中间,一人拉一个。铁蛋拉着他娘,周大勇拉着他娘,两个人把她们拉到一块儿。胡秀英和冷桂花互相看了看,都不好意思地笑了。冷志军站在远处看着,笑了。这两个当娘的,较了一辈子劲,到头来,还得让孩子劝。他笑了笑,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