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金凤的脸顿时涨成猪肝色。杨树林尴尬地咳嗽一声,往媳妇碗里夹了块咸菜:吃饭,吃饭。
下午女人们包饺子时,王金凤又开始了:大姑姐这手真嫩,不像我们干粗活的。她故意亮出自己粗糙的手,听说军子现在出息了,连熊瞎子都能打?该不会是吹牛吧?
林秀花低着头和面,没吭声。冷志军正在院里劈柴,闻言拎着斧头就进来了:舅妈,听说表弟在学堂功课不错?不等回答,他接着说,我昨儿个在镇上看见他蹲在赌坊门口,跟几个二流子玩骰子呢。
王金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差点跳起来:你胡咧咧啥!我家小宝可是要考秀才的!
那可能是我看错了。冷志军慢悠悠地说,不过那人穿的棉袄跟表弟一模一样,也是舅妈手缝的,领口还补了块蓝布。
王金凤顿时哑火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屋里其他人憋着笑,只有案板上的擀面杖滚到了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临走时,冷志军又给了外公一包鹿茸片:泡酒喝,对腰腿好。他故意当着王金凤的面说,本来给舅妈也带了块狐狸皮,想着她怕冷。不过看表弟这情况,还是留着钱给他交学费要紧。
王金凤气得直哆嗦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外婆偷偷往林秀花兜里塞了包炒瓜子,小声说:花儿啊,军子这孩子...随你爹年轻时候。
回程路上,林秀花一直没说话。直到爬犁转过山梁,她才突然笑了,笑着笑着又抹起眼泪。冷潜拍拍她的手,什么也没说。冷杏儿懂事地靠在娘怀里,小手替她擦泪。
夕阳西下,爬犁的影子在雪地上拖得老长。冷志军回头望了望杨家屯的方向,那里的炊烟已经和暮色融为一体。灰狼肯定在家等急了,说不定已经把留给它的骨头啃完了。
枣红马脖子上的铜铃作响,像在唱着一支欢快的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