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播重复了三遍。车间里先是一静,随即响起一片更大的骚动。
“开会?又开会!开会能开出钱来吗?”
“怕是……最后的通知了吧?”
“走吧,是死是活,总得有个说法……”
工人们互相招呼着,脸上带着茫然、焦虑和一丝最后的期盼,如同溪流汇入江河,沉默而沉重地向位于厂区中心的大礼堂涌去。
陈北玄也跟在人流中。大礼堂同样破旧,木质座椅很多已经损坏,舞台上暗红色的幕布褪色严重,边缘破损。空气中混合着汗味、烟草味和灰尘的味道。
很快,能容纳近千人的礼堂就坐得满满当当,后面还有很多人站着。周卫国和几位同样面色沉重的厂领导走上舞台。周卫国走到那张用红布铺着、却仍能看到几个破洞的讲台前,调整了一下老式的麦克风,刺耳的反馈音让台下瞬间安静了不少。
他沉默了几秒钟,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熟悉而又憔悴的面孔,每一张脸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生计。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像是极其艰难地开口,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礼堂,带着沉重的回响:
“同志们……工友们……”
仅仅一个称呼,就让台下许多老工人的心沉了下去。周卫国平时更习惯叫“老师傅们”或者直接喊名字。
“今天召集大家来,是要宣布一个……一个沉重的决定。”周卫国的声音沙哑,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痛苦,“我刚从部里回来。上级……已经正式决定,对我们719厂,实施……政策性破产清算。”
“轰——!”
尽管早有预感,但当这句话真的从厂长口中说出来时,整个礼堂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炸弹,瞬间炸开了锅!
“什么?!破产清算?!”
“完了!这下全完了!”
“凭什么?!我们厂为国家生产了多少装备?说不要就不要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