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是方才劈柴时的平凡模样。
他身上的粗布短褂如同经历了千年风化,边缘朽化成絮,露出下面半透明的、布满裂痕的魂体。
原本浑浊的眼珠此刻变得清澈,却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,散发着微弱而黯淡的魂光。
一股浩瀚、沧桑、却带着无尽悲凉的气息,从他身上弥漫开来。
他枯爪般的魂手轻轻一挥。
嗡——!
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净化之力,如同温暖的潮水般席卷而出!
所过之处,魔化村民眼中的漆黑迅速褪去,暴突的血管平复,动作停滞,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木偶,僵立在原地。
空气中弥漫的暴戾魔息,也被这股力量无声驱散。
“外界死气……终究是渗透进来了。”
老翁的声音沙哑,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,“这些孩子……不过是故主残留的执念所化,空有皮囊,无魂无魄。死气如同毒虫,钻入空壳,便成了魔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僵立的村民,又望向远处盛放的桃花、金黄的麦穗,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眷恋与哀伤:“此界……名‘忘忧’,乃吾以毕生执念与半身修为所筑。只为……留住心中最后一片净土,隔绝死域侵蚀。”
他抬起近乎透明的魂手,指向桃林深处那座低矮的茅屋:“那屋子,便是此界核心,故主执念所系。可惜……千年岁月,死气如跗骨之蛆,执念终将消散。此界……也快撑不住了。”
老翁:“此界乃吾故主执念所筑,今将散矣!”!
仿佛印证他的话,天空边缘,那道细微的灰色裂痕悄然扩大了一丝,几片粉白的桃花瓣飘落,触及裂痕的瞬间,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。
老翁的目光转向林烨,魂火摇曳:“噬渊客,你既持‘钥匙’而来,当知九坛之秘。”
他枯爪指向泣血骨漠的方向,声音带着一丝凝重:“第七祭坛‘赤口’,凶险非常。但更可怕的……是它镇压之物关联的‘速喜’!”
“速喜?”上官灵儿银灰色眼眸微凝,“第四祭坛?”
“不错。”老翁颔首,魂体微微波动,“速喜守门人……多年前遭噬运反噬,狂性大发!其力量失控,如同决堤的洪流,不仅冲垮了祭坛封印,更扭曲了周边千里之地的空间规则!”
随着他的话语,空中那幅尚未消散的泣血骨漠地图边缘,一片区域突然剧烈扭曲、模糊!
原本清晰的坐标标记变得如同浸水的墨迹,难以辨认!
“第四祭坛的模糊标记……”剑清风握紧剑柄,想起金属牌上那片难以解析的区域,“原来是‘速喜’失控所致!”
“速喜如疯虎,赤口似囚笼。”老翁的声音低沉下去,“欲驯疯虎,先破囚笼。欲破囚笼……需拔其牙。”他深深看了一眼林烨,“‘牙’在何处,如何拔……便看你们的造化了。”
话音未落,老翁的魂体猛地一晃,变得更加透明!他不再言语,只是默默转身,走向那座孤零零的茅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