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,铺着粗糙的草席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、稻草和淡淡的……炊烟气息。
他动了动,浑身酸痛,尤其是肩膀和手臂,仿佛过度劳作后的疲惫。
脑海中一片混沌,只有一些极其模糊的、仿佛隔着一层厚厚毛玻璃的零碎片段,一闪而逝,抓不住任何实质。
我是谁?
这是哪里?
他挣扎着坐起身,环顾四周。
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土坯房,家徒四壁,只有一张破木桌,两把歪腿的凳子,以及他身下这张床。
墙角堆着些农具,上面沾着新鲜的泥土。
吱呀——
破旧的木门被推开,一个穿着粗布短褂、皮肤黝黑、面容憨厚的中年汉子端着一个粗陶碗走了进来,碗里冒着热气,是稀薄的菜粥。
“陈娃子,醒啦?”
汉子咧嘴一笑,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,“你说你,昨天跟着陈村长清理河道,那么卖力干啥?看这累的,一觉睡到日上三竿。快,把这碗粥喝了,陈村长说了,今天雨小了点,但河道还得加固,吃完饭还得去河边干活哩!”
陈村长?清理河道?干活?
林烨茫然地接过碗,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。他低头看着碗里清可见底的粥水,几片菜叶飘着。
“我……我是陈娃子?”他喃喃道,试图从混沌的脑海中寻找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,却只有一片空白。
“可不是嘛!咱陈家村的人都姓陈,就你和你那几个朋友是前些年逃难来的,陈村长心善,收留了你们,还给起了名。”
汉子一屁股坐在床沿,叹口气,“这鬼天气,雨下了快七天了,河里水涨得厉害,要不是陈村长带着大伙没日没夜地修河道,咱村子早被淹了。你也别愣着了,快吃,吃了好去帮忙。你那个叫清风的朋友,还有大柱、石头、灵儿姑娘,早就被陈村长叫去河边了。”
清风?大柱?石头?灵儿?
这些名字……似乎有点熟悉,可又那么陌生。
林烨下意识地喝了一口粥,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,带来一丝真实的暖意。
我是陈娃子。
这里是陈家村。
外面在下雨,河道危险,陈村长在带着大家抢修。
清风、大柱、石头、灵儿是我的朋友,也是逃难来的,一起被陈村长收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