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柱怔怔地摊开手掌，掌心那滴白虎精血已不再震颤，温润的白金色光芒也收敛了许多，静静躺在染血的兽皮上，却依旧散发着微弱而坚韧的、令人心安的守护气息。

他看看精血，又看看玉台上重新垂首沉寂、但气息明显与刚才那疯狂状态不同的速喜，最后看向身边——林烨正手忙脚乱地将所剩无几的、勉强能固本培元的丹药塞进剑清风口中，又渡入微弱的灵力助其化开，但剑清风面色灰败，眉心赤印裂纹密布，光芒微弱欲熄，气息依旧在缓缓滑向深渊；上官灵儿和石勇并排躺在冰冷的地面上，一个魂火黯淡如风中残烛，一个石化肌肤上的透明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，两人的生机都在不可逆转地流逝。

绝望，如同冰冷滑腻的毒蛇，缠绕着每个人的脖颈，缓缓收紧。

然而，就在这近乎凝固的绝望气氛中，玉台之上，那垂首沉默的速喜，再次动了。

他极其缓慢地、仿佛每一个动作都要对抗千钧重压般，抬起了头。

墨发披散下，那双眼睛再次睁开。

此刻，赤红的左瞳已完全占据了主导，虽然依旧充满了深沉的疲惫与悲伤，但其中的混乱与暴戾已消退大半，只剩下冰冷的清明与一种仿佛能看穿时光的沧桑。

那暗青色的右眼戾气被死死压制在眼底深处，不再躁动。

他的目光，缓缓扫过石室中的惨状，在剑清风眉心那濒临破碎的赤心魂晶印记上停留片刻，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痛色与了然。

随即，他的视线落在了铁柱掌心那滴白虎精血上，停留了很久很久。

“白魇……”

一声低沉沙哑、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的叹息，自速喜口中溢出，带着无尽的怀念与歉意。

他认出了这滴精血，也明白了它为何会出现于此。

然后，他缓缓抬起了右手。

那是一只修长、骨节分明、却因千年沉寂与戾气侵蚀而显得有些苍白干瘦的手。

他的动作依旧很慢，却很稳。

指尖，一点微弱却纯粹的赤红色光芒缓缓亮起，与铁柱掌中白虎精血的白金光芒隐隐呼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