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……在醒来,或者说,在最深的昏迷与濒死边缘,被这极致的危机与诅咒刺激,身体的本能,正在强行挣扎,试图从死亡的深渊中爬回一丝。
铁柱的心,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冰冷,坚硬,还有挥之不去的、混杂着腐朽骸骨与熔岩硫磺的怪异气味。
林烨的意识,仿佛沉溺在无尽黑暗的冰海之底,每一次试图上浮,都会被金骰裂纹传来的、深入灵魂的剧痛与冰冷,以及左臂上那蠕动的诅咒黑纹所散发的衰败恶意,狠狠拖拽回去。
痛,无处不在的痛。
神魂的撕裂,经脉的灼烧,左臂那仿佛有无数细虫在皮肉下啃噬钻行的诡异感,还有那种源于霉运诅咒本身的、令人窒息的、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你为敌的沉重压迫。
然而,在这片痛苦的黑暗深处,一点微弱的、却异常顽强的火星,始终未曾熄灭。
是守护的执念。是对同伴安危的牵挂。
是绝不能在此倒下、让赤口、白虎、速喜的牺牲白费的决绝。
更是……对那该死霉运的本能抗拒与愤怒!
“呃……”
一声极其微弱、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痛哼,打破了骸骨掩体内死寂般的沉重。
林烨的眼皮,极其艰难地,颤抖着,掀开了一条缝隙。
视线模糊,重影,伴随着剧烈的眩晕和头痛。
但他还是勉强看清了四周的环境——堆叠的、巨大的、不知名生物的森白骸骨,构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狭窄空间。
昏暗中,铁柱那如同铁塔般、却布满新鲜伤口与干涸血污、背对着入口、独臂紧握、幽蓝白金纹路在皮肤下明灭不定的身影,如同一道最后的壁垒,死死堵在那里。
透过骸骨的缝隙,能隐约看到外面翻涌的黑色诅咒雾气,以及更远处,那徘徊不去的、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。
而在他身边,剑清风、上官灵儿、石勇,依旧昏迷着,但他们的胸膛,似乎有了极其微弱的起伏。
剑清风眉心那赤印已彻底黯淡,裂纹狰狞,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,但至少……还活着。
上官灵儿眉心那点魂火依旧如风中残烛,却顽强地维持着最后一点火星。
石勇石化肌肤上的透明裂痕没有扩大,地精灵枢核心依旧死寂,但脸色似乎不再继续灰败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