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还按在镇魂柱上,血继续往下滴。但他发现,自己的呼吸变重了。不是累,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动摇。
对面的“他”向前走了一步。
脚踩在地上,却没有声音。
“你忘了太多事。”那人说,“你甚至不记得她是谁。”
陈九黎的手指抽搐了一下。
“谁?”
“你封印我的那天。”那人停下脚步,距离他只有三步远,“有个女人,在井边哭了整整七天。你没回头,是不是?”
陈九黎的视线晃了一下。
记忆深处确实有个影子。穿着白衣,站在雨里,抱着一块破碎的玉佩。她在喊他的名字,但他听不清。
“你把她也杀了。”那人轻声说,“因为你怕她唤醒你的人性。”
陈九黎猛地抬头。
“放屁!”
他一拳打出。
拳头带着风,砸在那人的脸上。
对方没有躲。
脸被打得侧过去,但立刻就转了回来,嘴角裂开,流出黑色的液体。
“打得好。”那人笑了,“继续打,打死我,你就安心了。”
陈九黎喘着气,站在原地。
他知道这不是真的他。
但这话太准了。
准得让他心口发闷。
井里的水又开始上升。
一圈圈波纹扩散开来,映着镇魂柱的光,像某种符咒正在重启。
陈九黎握紧柱子,一步步后退。
对面的“他”没有追,只是站在井边,静静地看着。
“你不该回来的。”那人说,“有些门,打开一次就够了。”
陈九黎靠在墙边,手里的镇魂柱微微发烫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要么他把这东西重新压回去,要么它会带着更深的恨意爬出来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伤口。
血还在流。
他用袖子擦了擦脸,抬起头,直视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存在。
“你说我不该回来?”他声音沙哑,“那你告诉我——”
他举起镇魂柱,指向对方。
“既然我这么怕,为什么我还站在这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