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信你。”
话落,前方的雾忽然分开。
一座桥出现在路上。不算高,也不算宽,桥面是黑色石头砌的,栏杆上雕着些模糊的人脸。桥下没有水,只有一片虚无。站在边上往下看,会让人头晕。
桥头立了块石碑。上面没字。
沈照走近,伸手摸了摸碑面。冰凉,但有种奇怪的温软感,像是摸到了活物的皮。
“字在阴瞳里。”她说。
“念。”
“往生桥。过者弃名,留者守门。”
“弃名?”他皱眉,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过了桥,就不能用真名。”她说,“叫名字的人,会被拉下去。”
“谁拉?”
“不知道。但桥下有东西。”
他盯着桥面看了几秒,抬脚上了第一级台阶。
红绸绷直了。
她没动。
“怎么?”他回头。
“你刚才说信我。”她说,“那你现在是不是该停下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桥只能一个人过。”她说,“红绸连着,我们都会掉下去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,解下手腕上的结。
“不行。”他说,“要走一起走,要留一起留。我不扔下你。”
“这不是扔不扔下的问题。”她声音低了些,“这是规则。你破规,我们都得死。”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会松手。”
她看着他,血从眼角滑到下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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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,她抬起手,把红绸重新系回腰上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一起走。”
两人踏上桥。
石阶很滑,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擦过。每走一步,都能听见细微的摩擦声,像是有人在下面磨刀。
走到桥中段时,风忽然大了。
彼岸花的影子被吹得乱晃,扫过桥面。有一道影子掠过陈九黎的脚背,他立刻停下。
“怎么?”沈照问。
“脚冷。”
“别管,走。”
他们继续。
快到对岸时,桥身轻轻晃了一下。
不是震动,而是一种缓慢的、像呼吸一样的起伏。紧接着,桥栏上那些模糊的脸,眼皮动了动。
陈九黎猛地拽了下红绸。
沈照被拉近一步。
“它们醒了。”他说。
“别停。”她咬牙,“快走。”
两人加快脚步。最后几步几乎是跑的。踏上对岸时,桥身剧烈一抖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底下撞了上来。
他们回头看。
桥上的脸全睁开了眼。